愣了几秒钟,林嘉希随即便冷静的站直了身子,顺便关上了车门,反问道:“你有事吗?”
秦俊琛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熟稔,仿佛白天那个在片场装作不认识她的是另一个人:“阿雪,你现在有时间吗,我请你吃个饭?”
林嘉希咬了咬唇,站在路边,忽然就有些茫然。
“我……”
“不要拒绝我,我可都等了你好多天了。”秦俊琛满不在乎的用撒娇的语气对她说道。
就在这时,Leo从副驾驶里探出了头:“cici,怎么了?”
林嘉希顿时条件反射般的按住了扬声器:“没什么,那个……你先走吧,我等下自己回去。”
“你一个人?”Leo冲她狐疑的挑了挑眉。
犹豫了片刻,林嘉希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Leo嘟嘟囔囔的把头缩进了车窗,“早点回去,我可不想被某人知道后打电话追杀我。”
林嘉希知道他在指谁,嘴角的笑意顿时变得有些无奈:“放心……目前,不会。”
她目送着Leo的车远去,接着再接起了电话,边往回走边道:“你在哪里?”
“在基地门口等我,我去接你。”
林嘉希没有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等待的过程中,她不受控制的拿出了化妆镜照了照,整理了一下头发,再补了补妆,仿佛就像以前无数次的约会似得。
她不禁自嘲一笑,有些黯然的放下了镜子,全都一股脑儿的扔进了化妆包,迎着风继续在那里等。
过了一会儿,一辆白色捷豹缓缓的停在了林嘉希的面前,车灯打的有些晃人,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却突然感到肩膀一暖。
她心下一怔,连忙睁开眼睛,却撞进了秦俊琛那双温柔的眼里。
他给她轻轻披上了自己的外套,语气里仿佛关怀备至:“别冻着,怎么不知道找个避风口等我?”
久违的温暖却让林嘉希觉得陌生,她有些不适的拉下了那件外套,脸上的神色很是冷淡:“不冷。”
秦俊琛似乎也没感到尴尬,自顾自的收起外套给她开了车门,待她坐定之后,开着车径直朝着前方驶去。
……
喧闹的中餐馆里很是热闹,可里面的一间包间却显得十分安静。
这是唯一一家有二人包间的中餐馆,同时也十分有名,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常常都等不到号。
但林嘉希跟秦俊琛却已经很熟了,秦俊琛只需给老板打个电话,自然会有位置空出来给他们。
还记得时隔两年,她和他再次踏进这所餐馆的时候,他们都变了,不变的是老板和老板娘,依旧热情的招呼着他们,而当他们问起是否结婚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了。
林嘉希看着眼前一桌子的菜,大荤,无鱼无虾,偏辣,都是她的口味。
原来过了这么久,他还记得。
她其实不怎么喜欢西餐,太麻烦了,可顾友臣却钟爱于西冷牛排,以至于顾家的厨师全都是清一色的法国佬。
很久,都没有吃过中餐了。
还是,跟他一起。
吃着吃着,秦俊琛终究是打破了沉默:“最近好吗?这两年。”
林嘉希从容的咽下一口猪脚汤:“好。”
“都在忙些什么?”
“话剧。”
“听说你去了法国。”秦俊琛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是。”她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想到去那了。”秦俊琛的语气里隐隐带了一丝强忍的怒意。
她又拣起了一些鱼香肉丝:“比较喜欢。”
“……林雪,你就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
秦俊琛“啪”的一声扔下了筷子,抬起头来狠狠地瞪着她。
林嘉希顿了顿,也抬起头,有些淡漠的看着他:“有问题吗?”
看得出来他也在忍着不跟她发火,过了差不多一分钟,他这才重新开口,语气颇不平静:“我现在跳槽了娱帝,你应该知道。”
林嘉希握着汤勺的手紧了紧,半晌,逼迫着自己点头:“我知道。”
“别的没什么。”秦俊琛的语气忽然就变得轻松起来,“我只是来谢谢你当初为我做的一切,包括把我培养成金马影帝,以及后来的……公款事件,我知道是你在暗中出力,否则顾友臣绝对不会放过我。”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嘴里喝的不是汤,是苦胆,自己付出了一切,她的身体,再到现在为了还债进入娱乐圈,到头来,只换来了这位债主的一句轻飘飘的感谢?
“不用谢,秦俊琛。”她忽然换上了肯定的语气,“我也感谢你,更感谢林嘉希这个名字,因为它时刻提醒着我,过去的林雪到底有多愚蠢。”
秦俊琛双目一紧:“林雪,你什么意思?”
林嘉希低下头,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声低笑,猛的闷下了一大口酒:“我的意思不是很明显吗?秦俊琛,从今以后,我们——互不相干!”
他的眼神忽的就变了,仿佛有什么微亮的东西在他的眼里碎裂。
“阿雪——”他的声音忽然就低沉了下来。
“还有……”她突然打断了他的后话,高高的抬起下颚,是倨傲的模样,那一瞬间,高贵如女王,“也谢谢你给我完美的诠释了,什么才叫做“狡兔死,走狗烹”。”
林嘉希又忽的一笑:“当然,你以为,我就非你不可吗?”
……
他已经走了。
那本该属于秦俊琛和林雪的故事,终于在今晚,完美结局。
林嘉希静静地看着手边的这杯三得利冰啤,小麦色的液体正汩汩的冒着气泡。
她好像有些醉了。
不然眼前的一切为什么会变得有些猩红。
为什么这酒,越喝越苦涩。
都说,一醉解千愁,为什么她明明醉了,脑子里却如此清醒。
清醒的记得,他临走前,带着悲悯的口气转头朝她说了一句:“我已经结过账了,林雪,你这么倔,谁敢爱你?”
她的胃此时正火辣辣的疼痛。
林雪,你这么倔,谁敢爱你?
谁敢爱你……
谁敢爱她?
秦俊琛,你好狠。
四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
真是,佩服至极!
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痛骂他狼心狗肺。
可嘴角一开,她却瞬间不受控制的发出了一声声凄厉而悲凉的大笑。
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笑声是如此令人恐惧。
那笑尖锐而刺耳,回荡在不大的包厢里,凄凉又令人绝望。
笑着笑着,她又突然把头伏上桌案,失声痛哭。
原来,戏早就散场了。
从来,都没有什么男女主角。
都是……骗人的。
由始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