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玮庭啊,能回来见你爸一面吗?他现在……”也不知道是上了年龄,还是那颗石头心变得柔软了,女人说话的声音没了以前那种盛世凌人的架势,反倒有些讨好。
然而即使这般,申玮庭也无法接受和原谅,“不必说了,我跟你,以及他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夏恋看着一脸漠然的男人,他那握着手机的手太过用力,有点微微发抖,显然说不在乎都是骗人的。
电话另一端女人的声音有点大,她听得一清二楚,“玮庭,你爸最近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岁数大了,已经承受不了公司的业务了,你就不能回来帮帮你爸吗?”
“帮?嗤,怎么帮?跟薄文希结婚,这就是帮?”
听到薄文希三个字,夏恋心里别扭了一下,有点不舒服,她正抿着唇垂眸,搭在腿上的手就被男人握住了,随即她就听到了男人铿锵有力的发言,“我现在过得很幸福,过去那些恩怨我也不想再去追究,请你们不要打扰我。”
讲完这话,申玮庭作势就要切断通话,听筒里却传来女人急切的声音,“你爸明天就要上手术台了,很可能下不来……他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申玮庭手上脱力,哐当一声,手机砸在了脚边,他茫然的俯身将手机捡起来,马子雯抽泣着,还在声嘶力竭的对他说教着,“这恐怕是他最后的遗愿了,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的父亲,你就不能回来看看吗?”
夏恋看着灵魂都仿佛被抽走的男人,从他手中拿过电话,“伯母你好,先给玮庭几分钟考虑的时间,待会儿再给你答复。”
马子雯嗯了一声,并没问她是谁,电话就这样挂断了。
“去吧,我陪你一起。”
申玮庭回了神,笑得有点自嘲,“我干嘛要去看那个人。他不是我爸,他是我的仇人。”
仇人?这个词未免有点过了吧?
不过看着向来镇定的男人突然变得情绪激动,她有点心疼,却又不想让他留下遗憾,“父子之间就算有再大的隔阂,只要将误会解开就好了,就像我跟我爸妈,也会吵架,可无论再吵,都会和好啊!”
申玮庭烦得要命,就好像找不到出口的困兽一样,尤其听到夏恋这话,他转头目光有些凶,“和好?他杀了我妈,就因为争夺我的抚养权,你让我怎么跟他和好?我都不知道究竟是该恨他,还是该狠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自己!”
夏恋被他吼得一愣,她倒是知道他妈妈是死于车祸,而此刻他说的话显然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他父亲申时所为,所以她才会对申家这么反感。
申玮庭也是一愣,两个人对望了几秒钟,他叹气搓了搓额头,“抱歉,我有点情绪失控。”
夏恋抿了抿唇,从他裤兜里摸出烟,点了两根,其中一根递到他嘴边。
车厢里马上烟雾弥漫,听到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夏恋心口犹如堵了一团棉花,她一个局外人都这么难受,更何况一直背负着这个仇恨的男人。
夏恋缓了口气,“去吧,如果真的如同电话里所说的,明天上了手术台就很难活着下来,那你不如将心里所有的怨恨全都发泄出去,让他知道!”
说完这话,两个人再度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申玮庭碾灭烟蒂,启动了车子。
一路上都没有任何言语交流,车子停在了家门口,又是几秒的停顿,申玮庭才深吸了一口气,“你说的对,我去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就回来,你早点休息,别等我。”
夏恋没动弹,“我陪你一起去不行吗?”
申玮庭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明天还有开机仪式要参加,还有我爷爷那老头子不是善茬,你还是躲他远点比较好。”
想起那天那个蛮横老头,夏恋妥协,“也是,我去只能让气氛跟僵,那你要沉着冷静点,毕竟是一家人。”
夏恋目送车子消失在转角,这才翻出钥匙进了家门,说是让她早点休息,可她哪里睡得着啊,她将天井的灯点亮,靠在躺椅上看剧本,时不时的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
一直到半夜十一点,她有些坐不住了,犹豫着要不要给申玮庭打个电话,却又怕那边气氛正好被她打断了,就这么又踌躇了一个小时,夏恋按了拨通键,然而电话响了好多声都没人接。
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每次她打电话申玮庭都是秒接的,即使没有接到也会马上打回来,夏恋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她的心忐忑乱跳起来,脑袋里不断的跳出不祥的念头。
也顾不得三更半夜了,她给王毅打电话,问他知不知道申家地址,王毅应该睡的正香,声音有些慵懒,一听申玮庭回了申家,声音马上高了八度,“什么?你等我,我马上就到!”
两个人赶到申家别墅区已经是后半夜,夏恋推门下车,看着漆黑的别墅,压在门铃上的手有些犹豫,这个时间应该都睡了吧?
按理说回本家留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申玮庭的情况不同,怀揣着那样的恨意,怎么可能留宿,即使留也至少应该先给她打个电话才对。
夏恋沉了口气,按响门铃,寂静的夜,门铃声显得尤为突兀刺耳,然而过来好半天都没人回应。
王毅也急了,拨开她的手,接连不断的按下,叮铃叮铃连续不断的响彻着,里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谁呀,这大半夜的。”
来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披着外套,表情烦躁,站在铁门后面又问了一遍,“你们找谁?”
“申玮庭,申玮庭在不在这里?”夏恋一把抓住栏杆,只不过是几个小时没联络上,她就急得喉咙干哑了。
保姆反应了一下,“我家大少爷?他都多少年没回来过了,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不是说伯父明天要做手术吗?他特意回来见伯父的,怎么会没回来?”
保姆一脸迷茫,“手术?申时一直在国外,我怎么没听说他要做手术?”
夏恋用力摇晃了一下铁门,“让我进去看看,明明说了来这里的,你让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