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乞丐晃晃悠悠离陷阱越来越近时,月泽再也藏不住了。
若是让这小子毁了自己辛辛苦苦设下的陷阱可怎么办?
想到这,月泽腾的站了起来,对着乞丐高喊。
“慢!”
那小乞丐似乎被这一声高喊吓了一跳,捂着脑袋就没头没脑的往前冲,月泽看到那小乞丐与自己的陷阱只有一步之遥了,立刻冲了出来,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在他刚刚抓住小乞丐的肩膀时,小乞丐的一只脚早已踏进了自己设下的陷阱,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小乞丐尖叫一声,便拉着他一同掉进了陷阱。
紧接着,草丛边射出的大网便铺天盖地的袭来,将月泽和韩芸熙扮演的小乞丐一同网在了里面。
事实证明,自己的陷阱还是挺管用的。
月泽万分无奈的看了眼自己头上的网子,然后慢慢转头,眼睛冒火的看向韩芸熙,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你……!”
韩芸熙心中暗笑,她早就知道这地方一定有埋伏,只是自己在明,敌人在暗,为了不让自己陷入被动,她便扮作乞丐的样子来放松敌人的警惕,借机来看自己到底身处在什么样的境地,没想到自己脚下一空的时候,这个笨蛋竟然忽然跳出来拉住自己,于是慌乱之中,韩芸熙趁势便将他也扯了下来。
不过,这个“他”着实是让韩芸熙意外。
看着双眼冒火的太子贴身侍卫月泽,韩芸熙决定继续演下去来逗弄逗弄这小子,看他到底是何用意。
“大人饶命啊!”
韩芸熙夸张的抱着头,跪在地上将演戏的细胞发挥的淋漓尽致。
“大人,小的就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可怜娃,夜里风大寒冷,俺就想起这附近有个茅草屋,想来避避风,俺,俺,大人饶命啊!”
韩芸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假装不小心的将眼泪鼻涕抹在月泽的衣摆上,月泽见状,一脚将她踢开,嫌弃的看着自己的衣襟,脸上更是有着说不出的厌恶。
该死,自己方才为什么要救这小乞丐呢!看着他掉下去不就完了?竟还惹得自己一身骚!
韩芸熙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看着月泽,那眼睛像无家可归的小狗一般,月泽看了,不知怎么就生出怜悯之心。
“哎!罢了!”
叹息一声,月泽自认倒霉,然后用随身携带的刀子一把割破了网子,使劲一撤,网子就出现了一个大口子。
月泽穿过网子,看了看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韩芸熙,厉声说道。
“过来!”
韩芸熙一愣,然后怯生生的向着月泽爬了过来,月泽嫌她慢,一把扯过她,像抱小狗一样将她夹在腋下,屏息运功,脚下一瞪,便飞出了大坑。
韩芸熙意外,这家伙竟然将自己救了出来。
落地后,月泽立马放开韩芸熙,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恶狠狠的说道。
“你这小乞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知不知道坏了爷的大事!”
月泽一瞪,韩芸熙立刻又缩成一团,看的月泽有些无奈。
“罢了,你也是无心,那混帐东西也没来,亏我还以为他至少仁义,原来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败类罢了。”
啊?胆小如鼠的败类?是说她吗?
韩芸熙摸不着头脑,不知怎么得罪这位大爷了。
“你!”
月泽话锋一转,又看向韩芸熙,忽然抛给她一锭银子。
“我们也算有缘,你掉进我的陷阱,也吓着你了,这个拿好,去买点吃的穿的,去做个工,别再大半夜的出来瞎转悠了,知道没?”
韩芸熙捧着银子,心道这混蛋竟然还有如此心肠。
不过,该演的戏还是要演的。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韩芸熙捧着银子连连道谢,而后赶忙起身,朝着一个方向迅速跑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月泽的视线中。
哎……
月泽见小乞丐跑掉了,又看了看自己辛辛苦苦挖了半天如今却一片狼藉的陷阱,无奈的摇摇头,站起身来准备回去。
未想,一转身,便看到两人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炬。
“王……王爷……”
月泽见来人慌了神,立刻跪了下来。
“属下月泽,参见王爷!”
月光下,一袭月白色的衣服反射出的清冷光芒有些刺眼,千夜澜身型笔直站在月泽面前,神色琢磨不透,手中捧着一个盒子,而站在一旁的和风正神色焦急的看着他。
“月泽,你怎么会在这里。”
千夜澜淡淡问道,可那压迫性的眼神却瞧的月泽透不过气来。
“属下……属下……”
月泽跪在地上头低低的,眼睛四处扫射,不知该如何作答。
“如实说便好。”
千夜澜一动不动,可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却似乎更胜了一些。
“属下……不能说……”
思虑片刻,月泽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闻言,千夜澜还未说话,和风便急了。
“月泽,王爷问你话,你如实说便好,可不要犯傻!”
千夜澜和凌皓宸自小便是好兄弟,而作为守护二人的人,月泽与和风也渐渐情同手足,惺惺相惜,和风平时为人严谨稳重,若非看到好兄弟月泽如此犯傻,定不会不顾礼数在此劝说月泽。
千夜澜默不作声,看了看手中的寻风蛊,确是朝着这个方向而来,在此遇到月泽,着实让他吃惊。
方才在远处,便看到月泽与一小乞丐在厉声说些什么,待他们上前时,那小乞丐已跑进了树林,而他跑走的方向,正是寻风蛊所指示的方向。
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千夜澜再次看向月泽。
“月泽,刚刚那人是何人,你可有看清她的脸?”
月泽本以为王爷要处罚他,听闻他此番询问不禁疑惑,如实说道。
“回王爷,那是不小心闯入此地的小乞丐,掉进属下所设的陷阱中,属下见他可怜,便给了他钱将他打发走了,至于脸……属下看得清楚,是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的脸。”
“你可看清了?你认识她吗?”
“属下看得真真切切,不过,属下从未见过那小乞儿。”
千夜澜猛的像韩芸熙消失的方向看来,那眼神分毫不差的看向韩芸熙所在的位置,那目光让藏在树丛暗处偷看这一切的韩芸熙惊出一身冷汗。
“如此……起来吧。”
千夜澜伸手扶了扶月泽,月泽很是惊讶自己竟这样就被免了罪责。
“王爷……不罚月泽?”
千夜澜微微勾起嘴角。
“回去,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本王,否则……”
千夜澜微微勾起嘴角,漏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
见状,月泽不觉就狠狠吞下一口口水。
早就听闻王爷待人谦和有礼,一直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的态度。
然而,他也是传说中那种人再犯我,斩草除根的典型。
月泽当即决定很没有骨气的将事情全盘托出。
看月泽有意说些什么,千夜澜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后再说,而后转身向马儿的方向走去,只是在转身一刻,千夜澜又似是不经意的看了眼韩芸熙所在的方向。
“回府。”
回府?
和风睁大眼。
王爷不是要寻韩公子么,怎的忽然就回府。
“多话。”
淡淡的说了一句,月白的身影便转身,慢慢消失在树林深处。
藏在暗处的韩芸熙见他们一行人走了,悄悄松了口气。
方才见月泽的态度,明显不是真正下黑手的人,那她也没必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趁三人走后,她才悄悄的离开了树林。
月光下,三人对影成三,一人手舞足蹈,一人淡然如水,一人兴趣盎然。
“哦?这么说来,你是要试探韩云,才将他约出去的?”
回去的路上,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千夜澜悠悠的问道。
“……嗯……是啊!”月泽心虚的应了一声,将自己想好好整整韩云这臭小子的事情完美略过,不留一丝痕迹。
千夜澜微微一笑,不言自明。
月泽见状,心道以王爷的聪明才智,自己的小伎俩怕是瞒不住王爷,想到此,月泽干脆打开了话匣子,将自己心中所想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王爷啊,不是属下多嘴,你看看韩云那小子,来路不明,还担任您的贴身护卫,怎么能让人放心呢?”
“王爷啊,您别嫌属下烦,属下也是为您着想啊。”
“王爷啊,您好好想想,韩云那小子一副阴不阴阳不阳的样子,多可疑啊,不试探试探怎么行呢?”
“王爷啊……”
月泽一股脑的说了一堆,千夜澜不禁哑然失笑,韩云这小子也不知怎的得罪月泽了,竟被月泽这样放在心上。
不过,那小妮子着实过分,不仅姓名是假的,连脸都要欺瞒。
其实,自己曾经一度怀疑过韩云并非以真面目示人,而月泽的口述,小乞儿出现的时机,寻风蛊所指示的方向,一件又一件,不断的证实自己心中所想。
尤其,不禁就想起那个药性发作的夜晚,那身下的女子无尽的甜美,让他至今都难以忘怀,事后,他不止一次的怀疑过那女子就是韩云,可她一口否决加之自己当时神智不清,便以为那当真是春梦一场,如今想来……
千夜澜忽觉身上有些燥热。
韩云……
默念她的名字,千夜澜忽然又想起什么,微微勾起嘴角。
这名字,也九成是假的吧。
在一旁滔滔不绝叨逼叨的月泽看到千夜澜有些失神的样子有些愤愤然。
就是这个表情!
自家主子每每想起那臭小子就是这个表情!
想到自家主子,月泽更是有些义愤填膺。
“王爷啊,您和殿下怎的都能被那臭小子整的神魂颠倒呢?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臭小子,殿下竟然为了她公然违抗了圣命,还当众顶撞了陛下,如今二皇子顺风顺水如日中天,若因此将殿下踩在脚下,可怎么得了?!”
闻言,千夜澜立刻回了神。
“你说……皇兄为了韩云冲撞了父皇,而且最近二皇子也不安分,是吗?”
见王爷终于把自己的话放心上了,月泽点头如捣蒜。
“是啊是啊!王爷您闲云野鹤不问政事却又颇得民心,这些年暗地里发生的事自是不知晓,依属下所知,这二皇子仗着生母赵贵人的关系,近些年暗地里拉拢了不少党羽,虽然殿下很得陛下宠爱,亦是正宫皇后娘娘所生,可是毕竟皇后娘娘已不再人世,而殿下亦不屑于这些明争暗斗,眼瞅着就要被那二皇子欺负了去,怎能叫人不着急呢!”
听了月泽的话,千夜澜眯了眯眼。
他虽无心朝政,可对于月泽刚刚所说的事情多少还是了解的,那二皇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面上一套,背后又是一套,这些年自己也多多少少也有些这二皇子的把柄,不过仅仅是用来自保而已,毕竟那二皇子再如何过分,也从未露出过取而代之的想法,可是,若是有人胆敢伤害他亲如手足的皇兄,那就另当别论了。
见千夜澜不知在想些什么,月泽也不敢再打扰,便也安静下来,未想,这一安静下来,竟有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吓得他捂住了自己的嘴。
和风发现月泽的异样,问道。
“你怎么了?像见鬼一样。”
千夜澜闻言也抬头看向月泽,问道。
“是又想起些什么事了?”
月泽看看千夜澜又看看和风,思索半天,决定还是说出自己的猜测,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王爷,属下斗胆,将那二皇子的所作所为与王爷中毒遇刺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你是说,二皇子是陷害王爷的凶手?!”
和风听完,也是一惊,待仔细想想后,又觉得不是不可能。
“王爷……”
千夜澜抬手,让二人不要再言语,眼中却精光乍现,心中已有一番计划。
“你二人,今日之事,莫再跟旁人提起,明白吗?”
见王爷的声音忽然变得那么严肃,二人也不自觉紧张起来,郑重答应。
“诺。”
看着皇城的方向,千夜澜知道想要独善其身,似乎在这皇宫中很是艰难,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