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龙。中国古代汉族传说中的一种龙族。模样像蛟,头上有像鹿一样分叉的角,从腰往后的鳞片向前逆生,蜃具有不可思议的能力,就是从口中吐出的气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幻影。这些幻影大多数是亭台楼阁,是谁都没见到过的豪华,从窗口里可以看到穿戴华丽的贵人们在活动。姿态美丽惊人,而且这些幻影还随人不同,就算看同一个幻影,在不同人眼里也有细节差别。蜃喜欢吃燕子,据说除此以外什么也不吃。
——《山海经》有载
无忧城的瘟疫虽解,但依旧没有往日那般无忧无虑的笑声,虽然表面看起来是一个团圆的结局,实则并未解除最初产生忧思的问题所在,无忧城百姓的忧思乃是因思念而起,这思念则是因为战争,而人类的战争向来是最难解决的,这点即使是我与清禾也没办法。
周琴没有说话,若有所思,近来他时常如此,站在窗前望着某个方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但只是转瞬即逝,你若再看过去时,只能看到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小玲珑这几日也不见踪影,听周琴说是找阿鱼玩了,每天很晚才回来,只剩下我独自一人留在别苑,无聊的很,只能去借小玲珑的话本打发时间。
离开无忧城的前一晚,小玲珑总算露了面,身后还跟着阿鱼,两人一脸神秘的样子。
“葵姬,我想找你商量一件事情。”小玲珑踟蹰半晌,索性开门见山了。
我正坐在床上看话本看的起劲,头也未抬便问道:“什么事?”
小玲珑看了看我的神色并未有异,这才道:“我想护送阿鱼去尧光城。”
我一愣,将视线从书本中移出来,落在阿鱼身上,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要去尧光城?”据我所知,那里是东丘国与西丘国的边境,如今两国正在交战,就算是想去度假时机也不合适啊。
小玲珑咬着唇,索性一股脑说出来了:“阿鱼的哥哥孟卫和她爹爹都在尧光城,我想送她去见他们一面。”
原来是因为阿鱼,可是出来昆仑山时,女君大人就曾交代,不能插手人间的战争,见着了最好也离的远远的。
说完这话,小玲珑和阿鱼两人皆是期待的望着我,我琢磨着这恶人若由我来做,小玲珑日后必定怨我,我当即将这个锅甩给了清禾,摊了摊手道:“这个我也做不得主,如今我与那臭狐狸结了契约,就算我同意了也没用。”
于是小玲珑和阿鱼便拉着我去见了清禾。
果然,清禾眉头一皱,就要拒绝,我亦知道他们青丘的规矩,只是没想到,清禾却道:“容我考虑考虑。”
听他这话,似乎还有转圜的余地,我颇为不解。
清禾将周琴也叫来商议此事,他倒是一口答应,表示自己只是跟着我们游历,去哪里都可以。
而如今决定权便落在了我和清禾身上。
半晌,清禾终于做出决定:“好,我们就去尧光城。”
小玲珑喜不自禁,赶紧拉着阿鱼感谢:“多谢清禾大人。”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小玲珑决定和阿鱼一起回去,把它告诉阿鱼的母亲,是以两个人欢欢喜喜的走了。
见这边没什么事之后,周琴便也回房了,我故意磨蹭到最后,叉腰问清禾:“你难道不知青丘的规矩吗?为什么要答应?”
清禾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道:“你没看出来,这是有人故意引我们前去吗?”
“什么意思?”我一愣,难道是我反应太迟钝?
清禾拿出天机镜,一挥衣袖,上面便出现了我们一路走来的轨迹,他指着我们走过的路线,表情严肃道:“你看出来没有,我们走过的这些城镇,最终目的地通向的是哪里?”
我沿着那条线看去,如果接下去要去的是尧光城的话,离得最近的便是东丘国。
“那人是要将我们引到东丘国去吗?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莫非那人是东丘国人?
清禾也摇了摇头:“这些我也不知,不过既然他想要不着痕迹得将我们引去,我们便如他所愿。更何况……”他又一挥衣袖,我便看到了镜中闪烁着淡淡的蓝光。
“那里也有幻兽?”
清禾点点头,我这才明白为何清禾会同意去尧光城,想来刚才那番装作考虑的模样也是在装腔作势了。
得知了清禾要去尧光城的原因,我才安心回房睡觉。
翌日一早,我们一行人便出发去尧光城,说是出发,其实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情,我们从天机镜出来的时候,已经离尧光城非常近。
但天机镜并非万能,比如无法穿过沙漠。此时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片连绵无际的沙漠,仿佛一片黄色的大海,风席卷着漫天黄沙,又如同雪花一样散落在地上。
虽然知道沙漠行走的艰难,但是没办法,若想去尧光城,就必定要经过这片沙漠,在附近的城镇上买了足够的干粮和水,准备充足之后,我们才踏进了沙漠。
彼时,正是长河落日圆,夕阳的余晖洒在沙漠的边缘线上,将风沙也映成了暗红色,我尚有闲心欣赏景色,待日头全部落下时,气温骤然变得非常低,即使穿了棉衣,也依旧冻得发抖。
就这样走了三天,每个人都是满面风沙,特别是阿鱼,脚早已经磨出了水泡,阿鱼虽然表面看起来和小玲珑差不多大,但其实不过是人类十二三岁的年纪,还是个小姑娘,体力自然比不得我们这些活了几万岁的神兽。
我只好安慰她:“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帮你见到你哥哥和爹爹的。”
阿鱼咬着牙点了点头,大概是我的话带给了她动力,她强撑着又走了半日,到了下午时,便说什么也走不动了,清禾和周琴只好轮流背着她。
“我怎么觉得这个沙丘有些熟悉,我们刚刚是不是来过这里?”在绕了好几圈后,周琴指着一个秃头沙丘问道。
我看了那沙丘半晌,也没能分辨出这个沙丘与其他沙丘的区别,不晓得他是如何认出的。
我正疑惑着,清禾也点头道:“我也觉得有些眼熟。”
“我们该不会是迷路了吧?”周琴哀嚎一声,望着眼前根本辨不出东南西北的沙漠一脸忧愁。
我闻言,下意识看了看腰间的水壶,里面只剩下浅浅的一个底,而干粮也差不多吃光了,这下可好,我叹了口气。
一旁清禾听见我叹气,又见我手拿水壶,大概明白了过来,我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一模一的水壶:“别担心,我这里还有,我们一定可以走出去的。”
他说完,将水壶塞到了我手里就走了,这一路以来,清禾一直是我们几人中最有主见也最稳重的人,只要有他在,就让我心中有股安全感。
然而,悲惨的是,又走了一天,我们竟又回到了原地,远处的黄沙还是漫无边际,可是几个人的体力早已耗尽,而水也被喝完了,小玲珑本来水润的红唇此刻已经起了皮,发髻凌乱,粉色罗裙早已经看不出本来模样,几人皆是狼狈至极。
即使身为神兽,我也走不动了,人家毕竟是个女儿家,体力有限,我背靠着沙丘休息,一边拿手扇风,一边抬头愁苦的看着天上圆溜溜的日头,难道我堂堂神兽白泽最后的归宿竟然是在这沙漠中?哎,可怜我还未谈过恋爱,亦还未生过一个小白泽兽,真是遗憾的紧。
日头暖烘烘的,照得我想睡觉,这一躺下就再也不想起来了,索性就这么睡着吧。
迷迷糊糊闭上眼睛,却还未睡着,就听到耳边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耳边,急切而有力,冷傲又温柔,各式语调唤着的都是同一个名字:葵姬。
不知是谁猛地一推我:“葵姬,快醒一醒,前面有绿洲!”我一激灵,忽的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满头都是虚汗,眼前对上的是周琴和清禾略带关切的目光。
“我,我刚才是睡着了吗?”我看了看周围,依旧是之前靠着的那片沙丘。
清禾拿出沾了凉水的手帕,抬起手帮我拭去头上汗珠,顿时一阵清凉,好受多了。
清禾道:“可能是太阳太毒辣了,你刚才昏迷过去了,现在好些没?”
居然昏迷了?我有些窘迫,想来一定是在昆仑山上待得太久不活动的缘故,若是在以前,才不会如此柔弱。
“好多了,放心吧,我没事。”我满不在乎的道,挣扎着站了起来,却是两腿发软,但为了面子,还是强撑着表示自己没事。
清禾看出我的逞强,也不戳破,只是道:“刚才周琴看到了绿洲,离这里并不远,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到。”
我点了点头,一行人又继续上路,朝着远处那绿意盎然,光看着就让人觉希得满怀希望的绿洲走去,大约是希望就在眼前,几人明显比方才走的更卖力了,没有人再抱怨一句。
滚滚黄沙飞扬在眼前,大约半个时辰后,我们终于跨越了一道道沙丘,待站到沙丘之上往下望的时候,却是惊呆了,没想到,眼前竟是一座巍峨的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