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姨,我有件事情想问你。”回到自己的住所,林苑苑屏退了所有的佣人,确定没有旁人后这才开口。
岚姨像是早就知道她要问什么,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大小姐,我已经让厨房的人给您预备了西洋参茶,等一会儿就搬上来,您的身体不补养可顶不住啊。”
“谢谢岚姨,我知道,之前那么多年如果没有您悉心照顾,我或许都不知道死了几次,现在您还愿意跟在我身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表达我的感激。”林苑苑握住岚姨的手,真诚的说着,目光里不掺杂一丝一毫的虚伪。
确实,在林苑苑的记忆中仔细检索一番,关于岚姨的记忆基本上都是和她反复的生病有关,每次病床前总是难以细心照顾,温柔体贴。
而在这一系列的事件当中,林老爷和林夫人这对父母都处于缺席的状态,对林苑苑不闻不问,林江涵这是一个时好时坏的影子,只是偶尔会想着妹妹带回来一些所谓的礼物,更多时候都只是对林苑苑投过来森冷的目光。
“所以岚姨,现在在林家我能相信和依靠的就只有您一个人了!”林苑苑晶莹的泪花凝满眼眸,愈发显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您一定要告诉我,我母亲到底出了什么事?才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小姐,不是我故意要隐瞒你什么。”岚姨将林苑苑搂在怀里,温柔的轻抚她瘦削的肩背和柔软的长发,慈母般亲切:“那些年医生总是说你身体虚弱,心脏也不好,最怕受到刺激,大少爷更是对所有人都下了命令,一切事情以你的身体为先,不许你出门见人,我想家里的事情你不知道也好,免得徒增伤心,在糟蹋了你自个儿的身子,我就一直没说。”
林苑苑微微点头,将头靠在岚姨的肩上,感受着她体温的淡淡暖意,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儿童时代,自己是小小的一只,无论什么时候,总有母亲和家人的爱护。
岚姨接下去讲述的事情就连林苑苑都感觉惊讶不已,原来早在林老爷没有出事之前,林夫人因为长期抑郁和焦虑,导致身心出现很大问题。
虽然就在那个时候,她怀上了林苑苑,但是这个孩子从孕期到出生都经历了诸多磨难,接二连三的状况,包括子痫,先兆流产,孕期出血,胎心暂停,抗抑郁的服药副作用等等。
林苑苑不足月出生时,是个瘦巴巴的可怜的婴儿,体重更是只有可怜巴巴的一千三百克,出生时没有哭声,脸色发紫,几个妇产科大夫紧急急救,才把她从鬼门关中抢出来。
接下去的日子,几乎半年多都是在暖箱里面度过,没有母乳,林夫人听说自己生了个女孩之后,就拒绝来看她。
林老爷还忙着花天酒地,经常三个月四个月都不回家,那还有心情去管自己的妻子的事情,就连自家添了个千金的消息还是半年以后席老爷无意中告诉他的。
林苑苑无语,再一次给现在的身份默默的撒了一掬同情泪,本来以为上辈子就看见了豪门家庭的冷漠嘴脸,可没想到重生之后还要面对满桌的杯具,林苑苑比起她来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换成她很难想象能不能承受下来。
没有吃过母乳,没有享受过母爱的林苑苑从医院回到家里,就被交托给乳母和保姆看管,每天不过是例行公事的抱去,给林夫人看上一眼,如果赶上她抑郁焦虑发作,就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
再后来等林苑苑长到五六岁,整个人还是瘦瘦小小,体重超轻,看去也就像个三四岁大的孩子,面黄肌瘦,憔悴可怜。
也是老天爷怜悯,林老爷总算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子一女,突然间来了兴致,想要把这两个孩子带出去参加宴会,岚姨作为家庭教师走进了林苑苑生活,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温情和关爱,整整十二年,像是慈母般的呵护着她。
比起林夫人这个亲生母亲,林苑苑和岚姨虽然不是母女,但是胜似母女,林苑苑也经常把内心的苦闷和烦恼倾诉给岚姨,从她那里获取温暖和安慰。
“岚姨的意思是母亲是因为吃药才会精神异常的?”林苑苑只觉得疑窦重重,就在前不久和林夫人相处时,也还没见到她有这么明显的异常状态,只是对待除了林江涵之外的任何人,包括她在内都缺乏感情,冷冰冰的像个机器人。
岚姨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倒也不是,我来的晚,对夫人本来的性格也不太清楚,夫人的医生本来都是老爷花了重金从大医院请来的专家,后来少爷不知道为了什么,对那些医生都不满意。就找了个借口把那些人集体辞退,换了一批从外国回来的专家。从那以后,夫人的病情不见得有多好转,倒也还算稳定。”
原来是这样,林苑苑思忖着,林夫人病情稳定与否和林江涵有什么直接利益关系?按说,林老爷从前在公司一手控制大权,夫人只是个家里的摆设。
老爷去世以后,夫人也并没有因此在公司当中得到更多的实惠,到底是什么促使林江涵想到在林夫人的药物当中动手脚呢?正是这一点,林苑苑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可是,小姐,我有次无意中听到服侍夫人的女佣提起过,夫人自从用了少爷派来那些医生开了药之后,就慢慢的开始变得更加古怪,而且服药成瘾,几乎没有一天能离得开。还听见她和少爷起过激烈的争执,可是每次少爷只要提到不让夫人继续服药,夫人的态度马上就软化了,后来慢慢就对少爷言听计从,予取予求了。”
林苑苑大吃一惊,这才是最重点不过的事情,林江涵不但要一个听话的母亲,还想着把自己变成他手中的傀儡,这种心思难道是作为直系血亲亲人应该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