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席夫人紧张的神情才多少松弛了一些,起身时一阵头晕目眩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撑住旁边保镖的手臂才稳住身体,脚步匆忙地走过去。
手术室大门终于打开,首先出来的照例是主治医生,显然手术过程还算是顺利,医生摘下为汗水浸湿的白色口罩神情间是如释重负的温和:“夫人,手术很成功,病人还在昏迷中,不过子弹打断肋骨并且擦伤了肺叶,需要在重症病房观察几天,如果没事就可以送到普通病房了。”
席夫人红着眼圈哽咽:“医生,谢谢您,他刚才流了那么多的血,我真怕他会有生命危险,谢谢您。”
医生知道席夫人地位尊崇,席家门第显赫,不知道救治病人的身份,可是一旦救治不利,恐怕整间医院都要被席逸扬发怒拆掉,他可是万万不敢得罪的,急忙含笑安慰:“夫人您放心,虽然病人有比较多的出血,但是已经得到了及时的血液补充,将来很快就会康复的。”
席夫人握着手绢,郑重点头,再次和医生握手,俨然一副慈母关爱亲生儿子的架势,多少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席夫人亲自扶着手术床边沿,床上的安思宇面无血色的沉睡着,修长的身体包裹在白色的被单里,呼吸平稳,胳膊上挂着输血输液袋装置,除了多少有些憔悴之外,看起来确实并无大碍。
席夫人微微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祷告着什么,身后一阵杂沓急促的脚步声惊动了她,席逸扬挽着林苑苑的手臂大大咧咧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薄寒曦。
“他是快死了吗?”席逸扬冷冷瞟了眼手术床上的人,然后看向席夫人,抬抬下巴:“你让我过来就是我看这不认识的家伙?”
“让你过来不为别的,只是告诉你一件事。”席夫人也不看林苑苑一样,似乎在瞬间就从温柔慈母恢复成了高高在上的冷艳贵妇:“阿宇他是我的儿子,虽然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也是你的哥哥,老爷当初承诺过我,如果能找到我当年失散的亲生儿子,他一定一视同仁,所以你不能处置调查他,更不能把他交给任何人。”
席逸扬瞬间变了脸色,林苑苑能感到他手臂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席夫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人和绑匪朝夕相处沆瀣一气,身份不明来路不正,只凭着夫人一句话,就堂而皇之的从黑洗白,未免太轻率了些。”
“至于老头子对你说过些什么。”席逸扬咬牙切词地挤出一句话:“这要由你亲自去和老头子来证实,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可言,来人!”
十几个精壮保镖应声而出,薄寒曦指着病床上还在昏迷不醒的人厉声喝道:“个人要给我好好的看住了,包括席夫人在内,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也不能接近半步,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你们就都预备去死吧!”
席夫人脸色白里泛青,嘴唇颤抖:“席逸扬,你发什么疯,就算你不承认阿宇也是席家的一份子,好歹他也是搭救我性命的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怎么能平白无故猜疑他?”
席逸扬脸如寒霜:“救命恩人?我看他才是这次绑票事件的幕后黑手吧,突然间跳出来的救人,我怎么知道他用的是不是苦肉计?先把这个人隔离看押起来,总之一切都等老头子回来之后再说!”
席夫人哪能善罢甘休,不顾自己刚刚包扎过的肩膀,横身拦住了席逸扬,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席逸扬,今天说什么你也要给我一个交代,,我是席家主母,名义上也是你的母亲,就连我提出这么一个正当的要求,你都要和我作对到底吗?”
林苑苑冷眼旁观,鸭舌帽居然是席夫人的私生子这点实在是出乎她的预料,媳妇人在没有嫁人之前,名声虽然不是很清白,却也是落魄家族的千金小姐。
后来席夫人为了家庭,不得不以交际花的身份出道,曾经风靡万千富豪,并且在职业巅峰时段选择收山嫁给风流无度的席老爷,在当年也是轰动一时的新闻,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儿子。
席逸扬冷冷甩开席夫人颤抖的手,就像是甩开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就因为你还是席夫人的身份,如果换了旁人,你和那个鸭舌帽早就已经是两具尸体!也就是因为你是席夫人,所以我今天还给你留了一点面子,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也请你别忘了你自己还是席夫人的身份,席家可没有什么多余的私生子,也只有我才是堂堂正正的席家少爷!”
席夫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硬的戳在原地不动,身体颤抖的就像是风中的落叶,冷艳动人的容颜上备受伤害的表情凄然无助。
“阿扬,就算是阿姨求求你了,阿宇这次为了我才受伤几乎死了,你让我这个当妈的怎么能丢下他不管?我求求你了,看在我的份上你就饶了他吧!”席夫人凄凄惨惨地哭倒在地,声声伤心,字字动情,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但是席逸扬嘴角勾起一抹冷漠轻蔑的笑容,手臂环住林苑苑的肩头,柔声细语:“你身体不好,还是住院检查几天再回去,不过今晚我们出去吃饭,就去你最喜欢的那间餐厅好不好?”
林苑苑总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对,可是又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只能含糊着点点头,她不相为席夫人说话,却莫名地对她有一丝同情。
毕竟她们同样都是女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虽然席夫人之前对她百般刁难,更是一再阻挠她和席逸扬的婚事,才导致他们后来之间发生的种种误会。
席夫人此时的心境林苑苑却是可以理解的,天下最难不过是慈母心,不管这个孩子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和席夫人分开过,但他们毕竟是母子关系,血浓于水,席夫人能如此不顾一切的丢下尊严央求席逸扬,证明这个儿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十分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