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夫人抬起头来,容颜姣好的脸庞因为哭泣的关系又带了些粉红色,水汪汪的眼睛从呆滞逐渐闪现出几分温柔妩媚的笑意,轻轻地抽搭了几声:“老爷,你也别怪阿扬,他还是太年轻,有些事情都是你和我的私事,我也不方便对他说明。”
听到夫人说起这件事,席老爷的神情似乎陡然警觉起来,掩饰不住的鄙夷和厌恶从眸底一闪而过,席夫人分明看到了,心底感到一丝寒冷,却还是强撑着笑颜面对席老爷:“老爷,当初我们缔结婚约的时候有三条约定,不知道老爷还记得不记得。”
“哎呀呀,夫人啊,当年那些陈谷子的烂芝麻的事情,还提他干什么。”席老爷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你我夫妻好歹也十多年了,难道还有什么约定是我没实现的吗?”
席夫人脸上再次褪去了血色,一双眸子却黑白分明,亮颜璀璨如同寒星,比起以往刻意的妩媚妖娆更多了摄人心魄的美丽:“老爷,你也不至于记性不好,这三条约定不只是和我有关,也和老爷您有关啊!”
“哈哈哈哈!你不说我倒真是忘了,大概是岁数太大了的关系,先前的有些事情老是记不住!你可别怪我啊!”像是为了掩饰尴尬,席老爷哈哈大笑着点起了一只雪茄烟,似乎要借着弥漫的烟雾掩饰自己的某种情绪,本来依偎在他怀里的席夫人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缓缓退了开去。
气氛似乎在两个人中间有了微妙的改变,刚才还像是久别重逢的夫妻,现在却变得冷漠疏离,仅留下一点象征意义上的客套温柔。
“既然老爷说自己记不得了,那我就少不得要提醒一句。”席夫人抬手简单梳理了两下长发,语声清如碎冰,透着彻骨的寒意:“你我之间,关系平等,前尘往事,各自无关,我知道你心里最疼的是阿扬,所以这些年我从没说过什么,但是你答应过我,只要我能找到我的儿子,你就给他一个能在在席家立足的机会,是不是?”
“你是说,你丢了十三年的那个孩子现在已经找到了?”席老爷震惊之余,神情瞬间肃然,他急速的站起身,双手交叉在身后,在房间里缓慢地来回踱步。
“老爷,安思宇是我的儿子,绑架事件中,他更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席夫人喉头哽咽,瞬间声泪俱下:“过去都是我对不起他,才让他在外面颠沛流离这么多年,如今好容易有机会我再见到他,没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反而害得他受了伤,住在医院里。更糟糕的是,现在阿扬还怀疑他和绑匪是一伙的,老爷,这些年我对你也算是尽心尽力,你就是养个猫儿狗儿,年深月久下来也能处出几分感情,何况阿宇他还是我的亲生儿子。”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席老爷沉默良久,有些烦躁地碾灭了手中的烟头:“这些年,我多少也是委屈了你,只不过我早就答应过阿扬,不管席家夫人的位置归属哪个女人,谁家唯一的继承人都只能是他,也难怪他对你的儿子心怀不满。这样吧,我可以和他谈谈,但是关于你的儿子,他叫什么?”
“安思宇,他向来是个老实孩子,要不是被高利贷胁迫,他,他也不会干出那些危险的勾当。”
席夫人看出席老爷的态度有所松动,知道老头子虽然在外面花天酒地,但是多少也还顾念旧情,急忙打叠起平日里的软款温柔,走过去拉住席老爷的手臂,贴心地为他整理着略微凌乱的衣摆。
“老爷,我知道阿宇和你毕竟是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我也不求能从老爷你手里得到什么,只求我这个儿子别再误入歧途,这辈子能混口安生饭吃,就算心满意足了,这个要求应该算不得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不过是把一个来路不明的绑匪留在席家,然后再想办法让他拿到实权,彻底架空我这个让人看了不顺眼的继承人而已,对吧,席夫人?”
席逸扬冷冷的声音从背后的楼梯传来,席夫人脸上一僵,却还是勉强露出一丝微笑:“阿扬啊,我听说你上午和林小姐出门去了湖滨别墅钓鱼,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身潇洒猎装的席逸扬手里还捏着一根细细的钓鱼竿,似笑非笑的嘴角满是讥讽和冷漠:“要不是我回来的真是很巧,可就平白无故地错过了一场八点档的狗血苦情大戏呢!”
席老爷看见自家儿子也有点儿畏惧,但还是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阿扬,你把人家林小姐丢在外面你怎么就回来了?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比不了您老人家有绅士风度,总是左拥右抱排成长队,回到家里还不忘左右逢源。”席逸扬对他的风流老爸早就厌恶到极致,看到他和继母秀恩爱就更是腻烦的要命。
席老爷顿时被堵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正想斥责几句,偏巧席逸扬身后闪出了林苑苑,虽然对这个未来的儿媳谈不上有多少好感,顾及到宝贝儿子的态度,他对林苑苑还是十分客气:“苑苑啊,我正说阿扬怎么能钓鱼把你放在一边不理啊,看来还真是冤枉了他了。”
林苑苑也没想到会遇到席老爷和席夫人,这两天虽然她也住在席家,可是经历了上次的绑架事件,席夫人像是对她更加厌恶了,干脆就是避而不见,席逸扬也无意让她们未来婆媳之间培养感情,显然就是没把席夫人家庭主母的地位放在眼里。
林苑苑对此倒是不太在意,她的注意力还放在林家那里,这两天林家居然没有任何动静,本来应该暴跳如雷的林江涵居然没有出来闹事,总是让林苑苑感觉不安,似乎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因此她并没能分心去关注席夫人的举动。
“伯父伯母好!”林苑苑微笑,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高贵气质,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挽住了席逸扬的手臂轻声抱怨:“你看你,就连伯父回来都不说一声,让我一点儿准备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