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夫人心里再不高兴,但是碍于身份,还是要强撑着脸做出温柔慈善的微笑:“以后毕竟都是一家人了,阿宇要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也尽管对我提出来,我一定严加督促他改正。”
改正?杀人放火,敲诈勒索,谋夺他人钱财,这些毛病他改得了吗?席逸扬实在懒得看席夫人满都是假笑的脸,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不过席老爷倒是对席夫人的谦卑殷切很是满意,当下连连点头:“阿扬这孩子平日里看着有点儿毛躁,不过现在说话都是很在理。我们席家说什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平时也是被千万双眼睛盯着的对象,要是再像前次一样闹,出个什么绑架事件来,实在是把名声都丢光了,你和阿扬可千万管着安思宇啊!”
席逸扬倒是很意外席老爷的天平居然少有地直接倾向自己这一端,多少诧异了几秒钟,旋即恢复了素常的冷漠,倒是席夫人,居然还貌似居然还貌似殷切地深深点头,好像是真心赞同席老爷说的每句话似的。
席逸扬实在看不下去席夫人的伪善嘴脸,加上一颗心还都在惦记着下落不明的林苑苑,唯恐她会因为自己的冲动莽撞遭遇什么不测,只恨不得赶紧把人带回家来,生气吵架的事件都是小事,只要林苑苑能安安稳稳的出现在眼前,就算让他放下全部自尊去,和解道歉也没有问题。
“少爷,少爷!终于有了林小姐的消息了!林苑苑小姐安然无恙!”保镖气喘吁吁地一路冲进来,全然顾不得席家家规在主人面前必须行礼,就将直接手机塞给席逸扬。
席逸扬双手都在微微发抖,不得不努力平定了一下气息,才能回应电话那边的人:“找到了没有,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人究竟在哪里?”
金红色夕阳笼罩的海边,景色壮观美丽,水天一色,波澜壮阔,林苑苑沿着沙滩一路走来,心里许多得不到排解的忧郁和悲伤和无奈彷徨,似乎都在阵阵海风当中一一消解无痕。
赶上涨潮的时间,一阵阵似乎永无休止的海浪裹挟着莹白的浪花冲刷着恒久不变的沙滩,潮水渐渐蔓延到了林苑苑脚下,有些已经漫过脚踝,高跟鞋在泥沙里艰难跋涉,后来干脆全无功效。
林苑苑索性脱去了鞋子和丝袜,肆意在沙滩上留下足印,让带着些许凉意和海风的海浪从脚下掠过,在这里天地广大,山河远阔,再也没有谁能管束她,就像是上辈子的她一样,有着绝对的自由自在。
席逸扬来到海边时,火红的夕阳已经沉入大海深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泛起层层叠叠的金色,天空满目尽是颜色凄艳美丽的火烧云,宛如一幅景色最绚丽的图画。
可是海边已经没有林苑苑的身影,只有从沙滩直到海水中一行逐渐消失的足印,席逸扬的瞳孔瞬间收缩,呼吸急促,天地间的色彩全都消失褪色,变成苍白单调的黑白底片。
今天的保镖见势不妙,急忙一把扯住席逸扬的手臂,才避免了堂堂席家大少在沙滩上滚成一身泥泞。
席逸扬喉头哽咽,心跳如同擂鼓,嘶声发问:“人呢,不是说已经找到了下落而且安然无恙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从保镖不敢耽搁,急忙去找来了报信人,一个在海边垂钓的中年人,看见富豪少爷,马上就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容:“席少爷,少奶奶就是在海边这里呆了很久,来到处走走看看,好像是有很多心事的样子,我怕打扰到她,所以只管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一步啊!”
“少爷是问你,少奶奶现在到底去了哪里?”保镖清楚席逸扬的担忧,急忙打断了报信人喋喋不休的表功。
“不知道啊。”报信人的笑容僵硬了:“少奶奶人很警觉,我拿手机报信之前她应该是看到了我,不过我以为你们很快就会过来,就没有在意,但是等到你们大队人马的时候,少奶奶已经不见了。”
“少爷,距离海边五十米找到了少奶奶的丝袜和鞋子!”几个浑身都是湿漉漉的保镖踉跄着跑过泥泞的沙滩过来汇报。
看着被海水浸透还沾满了泥沙的物品,席逸扬几乎是从头了冷到了脚,这些东西每一件他都认识,真真切切都是属于林苑苑,都是他亲自挑选购买,而不是和往常应对那些女人一样让秘书和助理全盘代劳。
“少爷,少奶奶应该是走得累了,所以离开了海边吧?”贴身保镖眼看席逸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中几乎要飞出刀片来,早就紧张的两手都汗湿了。
“找!那就快给我去找!马上,立刻!一群人戳在这里干什么?”席逸扬怒瞪着周遭围拢过来的保镖佣人们,几乎人人挽着裤腿,鞋子上沾满泥沙,整个海滩全都细细被梳理了一遍,就是没有林苑苑的下落。
渐渐入夜的沙滩上,人们打起了手电筒,甚至点起了火把,海滩边上星星点点都是火光,但是这些火光映在席逸扬眼里却格外冰冷,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越来越慌乱,生怕林苑苑真的会发生什么无法设想的意外。
整个搜寻活动在子夜不得不宣告结束,尽管调来了专业的搜救人员,可是这片海岸并非旅游景点,照明和其他准备都非常差劲,无法进行连夜搜寻。
席逸扬浑身的衣服都被海水糟蹋了,鞋子上更是沾了厚厚的泥沙,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他固执地盯着漆黑的海滩,用尽剩下一点的照明电源到处搜索着,希冀着下一秒就能看到林远远的身影,身边的保镖没有人敢说话,更没有人敢去劝慰他,只好看着他像是孤单的游魂四处游荡。
“看来,席逸扬真的是很爱你呢?”有人不无嘲讽地说,声音有些模糊,在林苑苑听来有种忽远忽近的错觉,跟着就睁开了眼睛,视线一片漆黑,她已经从海边被带走,眼睛上蒙了黑布,双手同样受困,整个人似乎正坐在一张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