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老人待在昏暗幽深的房间中,枯瘦的双手痉挛着紧紧抓住被单,喉咙里发出呼呼的痰鸣音,浑浊昏花的老眼凝望着的虚空当中的某一点,似乎随时可能驾鹤西去。
房间里一个佣人也没有,只有年幼的林苑苑穿着脏兮兮的白色小裙子,摇摇晃晃捧着一杯水,泼泼洒洒给老人送到床头,稚嫩的童音清脆甜美:“爷爷,喝杯糖水吧,喝了糖水就不会咳嗽了。”
老人吃力地摇了摇头,好像只是几根青筋支撑着的脖子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力量,他是个,垂暮之年的老人,生命步入黄昏,他甚至已经闻到身上腐朽的味道,像是一块正在腐烂中的肉,无可挽救的滑向命运的深渊。
“爷爷不渴,糖水你自己喝吧。”老人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林苑苑捧着水杯,看了看杯子里的糖水,最后还是懂事儿地点了点头。
“你的爸爸妈妈都,都去哪里了?”老人喘息着,继续发问,虽然明知道得不到合意的答案,可惜心里还是存着几分期待。
“爸爸,妈妈,出去了,哥哥,哥哥让我滚一边去,不让我和他在一起。”林苑苑养着小脸儿可怜巴巴的回答。
“出去了,好,好啊!”老人颜色死灰的两颊泛起一阵潮红,跟着又是剧烈的咳嗽,不孝的儿子儿媳除了喝酒打牌,疯狂购物,桃色绯闻满天飞之外?还能干什么?还会干什么?林家的基业眼看着就要这样毁在他们的手上。
“爷爷爷爷,你千万别生气,妈妈说了,晚上他们就会回来的。”林苑苑瘦小的身子慌忙扑过来,柔软的小手在老人脊椎突出的后背上轻轻拍打着,抚摸着,好像这样能够缓解老人的病痛。
“爷爷,你老是咳嗽的那么厉害,要不然我替你叫医生来吧。”林苑苑眼看着随着爷爷剧烈的咳嗽,嘴角已经有滴滴殷红的液体沁出,吓得她马上苍白了一张小脸儿,几乎马上要哭出来。
“爷爷,爷爷没事儿。”挣扎着擦干净嘴角的血迹,爷爷挣扎着露出慈祥的笑容,他不想吓坏了这唯一心爱的小孙女,她可是林家唯一的希望,也是自己心头最大的宝贝。
“苑苑,来,替爷爷到那边的柜橱里拿个东西。”老人哆嗦的手从枕头底下磨磨蹭蹭的掏出一枚钥匙,塞在林苑苑稚嫩柔软的掌心里。
漆黑高大的老式柜橱在黑暗的房间里越发显得阴森恐怖,林苑苑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够到钥匙的位置,随着打开钥匙的瞬间,一股不近乎腐败的味道扑鼻而来,满柜子都是华丽的毛皮衣物,是现在都已经腐败长出了霉点儿。
“去,去把柜子底下的小匣子拿出来,就是那个黑色的木头匣子。”老人撑着身子靠床慢慢坐了起来,林苑苑很快找到了那个藏在柜里的木匣,匣子又大又沉,她两手抱在胸前,差点连路都走不动了。
始终旁观全程的林苑苑这会儿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缘由,林老爷这个不孝子的所作所为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得到,所以作为大家长的林老爷显然不放心把惊天大秘密交托给他,可是身边也连一个可信的人都没有,所以交给林苑苑也就是无奈之中的唯一选择。
不过看林苑苑提到林江涵时林爷爷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多少有些令人奇怪,林江涵好歹也是林家唯一合法的男性继承人,虽然口口声声男女平等许多年,但是豪门中基本上还是重男轻女从没有过改变。
可是在林老爷眼里林江涵反而成为不可靠的人,那么宝藏的另一半秘密他又是放在了谁手里呢?而林江涵最终还是使用手段得到了这个秘密,不然他也不会想起利用林苑苑,而是一心想着弄死这个亲妹妹。
林爷爷毫无意外的从那个木匣中拿出了九面魔方,郑重其事的交给了林苑苑并且叮嘱她要小心保存,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然也包括她的父母和哥哥。
林苑苑虽然不理解,还是乖巧的连连点头,就在此时,房门被轰然洞开,一个足球从外面飞了进来,砸在床头上,遭到突然惊吓的老人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昏死过去。
门外的人肆无忌惮冲了进来,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崭新的衣服华丽漂亮,小小的脸上满是骄傲放纵和冷漠的神情,完全没有孩童的天真可爱,而是散发出阴冷偏执的气息。
林江涵也不打招呼,就粗声粗气的吆喝妹妹:“臭丫头,快去把大少爷的足球捡回来!”
林苑苑看了他一眼,马上向后躲得远远的,小小的身子试图在爷爷的床边缩成一团儿:“我不,你是坏哥哥,你总是打人,坏人!”
林江涵虽然岁数不大,可是跋扈的劲头已经很有成年之后的风范, 二话不说就过来拎起来拎起林苑苑的衣领,林苑苑像是可怜的小猫儿一样只能发出微弱的哀鸣。
“住手,快放开你妹妹,你这样会勒死她的!”林爷爷气急败坏地拍打着床沿,而林苑苑本身也像是感受到了那种被衣领卡住脖子的不适感,开始呼吸困难,眼前发黑,整个人再度陷入一片黑暗中。
咖啡厅里,谭幸伦一直都在关注着被催眠的林苑苑,突然出现的身体痉挛呼吸急促和心跳加快,也是也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必须马上终止催眠。
谭幸伦皱眉,抬手在林苑苑耳边轻轻打了个响指,就是轻轻的一声,林苑苑如梦方醒般睁开眼睛,她的呼吸依旧急促,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迷茫而无辜。
“不好意思,谭大夫,我是不是刚才睡着了?这几天总是有点睡眠不足,真是抱歉,这么好的咖啡都冷了。”
林苑苑害羞似时的低下头,心底却涌起一片凉意,看来林媛媛真的是很容易被催眠的体质,这样下去情况对她十分不利,但是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