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理上有所准备,真正见到鄢羽然时候,林苑苑还是险些克制不住内心的敌意,她几乎是马上感觉到鄢羽然是典型的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鄢羽然看上去确实是大病初愈的模样,风姿孱弱,脸色苍白,却丝毫没有减损她的美貌,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下巴纤细,越发显得一双明眸大而迷人,黑曜石的瞳仁闪着细碎宛如流水般的波光,挺直的鼻梁越发显得小巧,淡粉色的唇瓣固然缺少血色,却也有着别样的美丽。
“林小姐,很抱歉我的身体不允许我起身迎接您,但是您向来宽宏大量,也不会对一个病人计较太多吧。”鄢羽然笑容温软,可是话语间却分明是想要反客为主的态度。
“鄢小姐,抱歉我没能去迎接你,也是实在想不到您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客厅里,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林苑苑故意毫不掩饰自己满脸的惊讶之色,坦坦然然地迎上去,握住了鄢羽然的手,像是最亲热的姐妹许久没见,显得温柔可亲。
两只手接触的瞬间,林苑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鄢羽然真的对自己用了苦肉计,那不免出手太狠了些,她的手简直像冰块一样凉,给人的感觉好像丝毫没有体温。
鄢羽然含笑回应了林苑苑的亲密接触:“林小姐真是太客气了,因为这些天席少都在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所以我很担心这会引起你们之间的误会,我想特意来和林小姐解释清楚,我和阿扬之间的关系真的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林苑苑垂眸微笑,果然是这样,鄢羽然终归还是按捺不住主动出击了,看来对于席家少奶奶这个位子,鄢羽然显然是志在必得。
“不知道鄢羽然小姐怎么就能肯定我和你想的不是同一种关系呢?”林苑苑故作无知地摊开双手:“我可都一直认为你和席少,是真真正正的好朋友,虽然你们从前曾经是相爱的恋人,但是已经分开了这么久,期间一度发生的误会,还让大家都以为你已经不幸身亡,所以我觉得你们现在的关系恰恰是很正常啊?”
鄢羽然眼底闪过一抹冷冽之色,牙齿轻轻咬住了嘴唇,林苑苑的说法倒是她一时间想不到的,也让她发现林苑苑不像是夜帝提供给她的资料上所写,是一个相对单纯善良的人。
“我和阿扬,是曾经最亲密无间的恋人。”鄢羽然故意用温柔的语气不断重复着阿扬的昵称:“这次也都是我对不起阿扬,如果那天他不是为了陪我出海,也就不会遇到黑幽灵的手下,更不会发生后来那些糟糕的事情,可是阿扬说他并不怪我,但是我不能原谅自己,所以这次我是真的很希望求得林小姐的谅解。”
鄢羽然把貌似祈求原谅的话硬是说成了暧昧的爱人之间的对话,一口一个阿扬的亲昵称呼,还有她提到席逸扬名字这时候毫不掩饰她亲昵的笑容,多情温柔的目光,这一切一切都想毫无顾忌的在暗示着林苑苑,席逸扬和她之间肯定有着超乎寻常的关系。
林苑苑承认在这一点上鄢羽然可以说是拿住了她的要害,明摆着又不瞎又不聋,为什么她要对某些事情视而不见?
或许在某些人眼里这就纯粹是女人小心眼儿的体现,他们只是朋友,只是比较亲密的朋友,只是特别亲密的朋友,林苑苑在心里恨恨地重复着,脸上还是洋溢着真诚亲切的笑容,像是对待最好的闺蜜般坦然无辜。
“谅解,鄢小姐说这话,我倒有些不明白了,你既然是我的朋友,难道不也一样是席少的好朋友吗?”
林苑苑毫不避讳地盯着鄢羽然的眼眸,果然是剪水双瞳秋波荡漾,让人看了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也难怪席逸扬多年以后都会对她念念不忘,就连自己看着这样动人的眼睛,都有些被吸引了。
感觉到自己的试探全无功效,鄢羽然对林苑苑的警觉又多了几分:“我只是怕你误会,其实在船上的时候,阿扬一直都没少提起过你,说你是他心目当中地位最特别的。虽然咱俩之前我们也见了一面,可是我真正对你产生好感还是从阿扬给我讲了一些你的事情才开始的。”
林苑苑心里一凛,通常这样的开局都意味着往后,鄢羽然会一而再在再而三地炫耀席逸扬对她说过的林林总总,但是这些话题没有哪一个女孩子会愿意提起,更没有谁愿意和长久地面对面情敌谈笑风生。
“哎呀,看我这记性真是越来越糟糕了,鄢小姐你都坐了这么久,我居然忘了让佣人送上一杯茶,都忘记了你还是个伤员的身份呢,真是该打!”
说着林苑苑就回身高声吩咐门外的佣人上茶,自己也跟着站起身来,亲自动手拿来了靠垫和软枕,和佣人给鄢羽然安排妥当,甚至怕她的双腿会出现肿胀,还贴心的给她脚下垫上了矮凳,膝盖上盖上了毛毯。
就在这个过程的间隙中,席逸扬匆匆赶到,在走廊里遇到了早就等候在那里的薄寒曦,他脚下的地毯落满了一大堆烟蒂,又是烟灰又是焦黑的斑点,硬是把好好的一块波斯地毯搞得不成样子。
“我问你,鄢羽然到这里来干什么?是不是你之前和她说了些什么?”薄寒曦虎视眈眈的瞪着席逸扬,向来冷静理智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本来已经预备好的解释,在薄寒曦的愤怒目光注视着下,好像马上都变得微不足道了,席逸扬只有苦笑:“我如果说真的不知道,鄢羽然为什么会过来?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鄢羽然即便是靠在靠垫上举手投足也都保持着非同寻常的优雅风度,她这手指头现在白的几乎透明,纤细的骨关节在肉皮下面看起来也十分明显,很让人担心是不是能握得住手里沉重的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