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扬,既然回来了,那就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吗!”席老爷掩饰地端起酒杯,貌似不经意地看了看夫人,席夫人神色自若,依旧用刀叉切割着盘子里鲜嫩的小牛排和鹅肝。
安思宇主动站起身来,平和自然的神色好像是在自己家里,丝毫没有拘谨不安:“席少,好久不见,最近可还好吗?”
席逸扬格外厌恶见到安思宇,如果不是碍于身在自己家里的饭厅,他绝对会一拳打过去让那张脸鼻青脸肿惨不忍睹,不打扰他满地打滚绝不放过。
安思宇可不傻,虽然不能百分百猜中席逸扬的心思,和对他那种明显的不加掩饰的憎恶,安思宇的感受格外鲜明,不过他还是坦然从容看着席逸扬,像是最礼貌规矩的客人。
“好不好的,安先生不是比谁都清楚得多么?”席逸扬走进饭桌,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故意对着兰茵招招手:“过来,给我把酒倒上!”
兰茵迟疑的看了眼席夫人,虽然明知这种情形下夫人不会替自己说话,但她还是不免心存侥幸,席夫人果然不为所动:“兰茵,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少爷把酒倒上。”
兰茵只好规规矩矩走过去,佣人马上乖乖的送上冰桶,里面冰凉的墨绿色香槟瓶已经打开,她所需要做的,不过就是把酒倒出来,可是席逸扬冰冷刻骨的注视让她感觉两手发抖,心慌意乱。
席逸扬端起水晶高脚杯并不急于喝酒,而是一再转动着酒杯:“爸爸今天还真是有兴致,往常我请你在家里吃一顿饭,简直比登天还难,今天为了现任夫人开心,还真是舍得千金买笑,实在是让我这个做儿子的大开眼界呀!”
“你!胡说些什么,不过是客人来家里吃顿饭,算得了什么!”席老爷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却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来指责席逸扬。
席家从来不轻易在家宴上接待外来客人,安思宇还是席夫人和某个不知名前夫的产物,席老爷为了夫人甘心随便认别人的儿子,多少也算是头上少不了青青草原了。
“我胡说,倒不如说是你这个当父亲做事情欠缺考虑吧?”席逸扬把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面前的长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水晶器皿和丰盛的美味佳肴:“用这些招待某些作为客人还不如用来招待一条来路不明的流浪狗!起码狗吃了这些东西之后也知道感恩!”
“阿扬,如果你不高兴,大可以冲着我来!”席夫人忍无可忍地站起来,剪水双瞳中满都是委屈晶莹的泪花:“我知道你因为自幼失去母爱,所以对我总有些误会,我也是做母亲的人,同样也有疼惜儿子的心,我本来还以为你能理解我。”
席夫人说着掏出手绢擦拭眼泪,今晚她一袭淡绿色夜礼服处处彰显温雅柔和,梨花带雨之下更是令人感觉楚楚可怜。
“夫人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将来影后大满贯应该没什么问题。”席逸扬是在懒得继续去看席夫人好安思宇母子两人惺惺作态。
虽然安思宇表现的全程都像一个冷眼旁观的陌生人,只在提到他名字的时候,才稍微垂下眼眸,让微妙的痛苦之色闪过他的眼眸,但席逸扬深深的知道,那不过是老谋深算的安思宇他人同情的一种手法,而这种东西都是他从前玩儿剩下的。
“酒也喝了,话也说了,那我就走了。”席逸扬故意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似醉非醉眯着眼睛:“好一场合家欢的大戏,你们三个慢慢演,我就失陪了。”
说着,席逸扬将手里的水晶雕花高脚酒杯恶狠狠砸向墙壁,在佣人们的尖叫声和尖锐的器皿破碎声中,席逸扬的脚步声居然格外清晰,像是硬生生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老爷,都是我不好,惹得老爷和阿扬都不开心,不过阿扬这孩子也未免太伤人心,老爷不过是留下阿宇在席家做点小事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席夫人呜呜咽咽着擦拭眼泪,每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格外符合席老爷的审美需求。
席老爷早就被席逸扬勾起恼火来,此时陡然发做:“你也别生气,都是我平时太惯着那个臭小子了,养着他无法无天,连我也不看在眼里了,你也不用哭,我做主,明天就让阿宇不要继续住什么医院了,都受伤了还不回家养病等什么!”
席夫人转忧为喜,笑靥生花,一个微妙的眼神马上丢过去,安思宇急忙起身:“席老爷,其实不用的,我的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了,也不用麻烦您家。”
“你也是个臭小子!”席老爷指了指安思宇的鼻子:“都已经是一家人了,还叫什么老爷,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安思宇乖觉的马上那改口:“那就多谢席叔叔帮忙了。”
席夫人眉开眼笑,殷勤地给席老爷和安思宇斟酒夹菜,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显得和乐融融,倒好像真的是一家人,兰茵也过去凑热闹,对安思宇恭敬客气,亲密温柔,一心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虽然席夫人极力挽留,安思宇还是在用过晚宴之后提出告辞,说是要回医院收拾一下,并不肯留在席家过夜,处处都显得谦恭有礼,让席家的佣人都觉得他为人品格谦和,对他的印象也随之大为改观。
“看来你为了演这出戏,做出不少准备,就连老头子爱听什么好话,你都专门做了研究。”
才走出别墅大厅,安思宇就听见席逸扬嘲讽的声音,安思宇淡然回应:“席少专门在这里等着,想必就是为了给我的表现做出评价,我想你是多心了,对于我而言,席家和我毫无任何关系。”
席逸扬深吸一口雪茄,辛辣的烟气环绕着他的脸,让人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我警告你,别总是妄想得到你不该拥有的。否则,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你的下场绝对只会比死惨一千倍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