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儿,退下。”夜帝语声平缓依旧,蔓儿却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脸色瞬间苍白,骄矜狂妄的劲儿一下消失了大半,规规矩矩退了下去。
林苑苑始终都依偎在薄寒曦怀里,处处都表现的像个胆小怕事的女孩子,但周遭发生的一切她都没有放过,心里有些疑惑。
按照夜帝一贯为人处世的习惯,薄寒曦的所作所为,此时此刻早就死了百八十回,哪还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显然,薄老头子应该在暗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那么夜帝还要把他们两个一起抓到这里,显然就是别有用心,难道使他对他们两个当中的任意一人起了疑心吗?
林苑苑心头一紧,但随即又否定了自己,转世投胎这种说法都不见得有人相信,何况他这种情况又是更为罕见的重生,还重生成了不同的人,就算夜帝有天大的本事,应该也想象不到这里吧?
“说说看你的理由吧,为什么你要抓住我的下属周宏亮?”
“因为我不想一个无辜的女孩因我而死,即便她是一个曾经两手沾满血腥的女杀手,这件事对我而言很重要,我希望这个女孩子不要白白的死去。”
薄寒曦神色凝重,深邃的悲伤似乎凝固在眼底:“或许对夜帝来说这种事情非常不可思议,但是对我来说很重要,它关系到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为人准则,因为我不希望任何无辜的人因我而死,任何人也不例外。”
夜帝挑眉,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笑话,眼角眉梢都罕见的露出笑意。
林苑苑也感觉薄寒曦的想法简直不可思议,如果换到另外的场合,她一定会哈哈大笑出声,可是现在她只能把把自己藏在不引人注目的阴影里,同时暗中关注着夜帝和薄寒曦之间每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么你拼死要保护这位小姐,难道也是出于你从不牵连无辜的人生准则了?”夜帝头对薄寒曦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对林苑苑则是视若无睹,这让林苑苑多少松了口气。
夜帝身后的下属们脸上都显出了莫名的嘲弄神情,在他们看来,杀戮不过是执行任务,既然不过是任务,哪还有什么是非曲直,竟然连是非曲直都可以没有,无辜就更是一个非常可笑的词儿。
蔓儿更是毫不客气地对着薄寒曦翻了个白眼,在她眼里,薄寒曦是已经彻底沦为长得还算好看,但是性格十分奇特的怪物,这种人简直不需要她亲自动手,虽然那个男人的相貌还真是漂亮的可以。
对于蔓儿的鄙视,薄寒曦可以说是压根儿就没放在眼里,现在他的目标就只是夜帝,如何从夜帝手中轻易脱身,看来是办不到的事情,但只要能有机会保护好林苑苑,他就绝对不会放弃任何机会。
“吴婉,她的运气还真是好,有个痴情人愿意不惜代价为她复仇,这么说来她也确实没有白死。看在你如此痴情的份上,只要你答应就此臣服于我,从前的过错一笔勾销,不但如此,我还会告诉你吴婉真实死因,这个条件,对于你来说已经是相当优厚了。”
夜帝身后的蔓儿不禁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从来冷血无情的夜帝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宽厚仁慈?
薄寒曦却固执地拒绝了夜帝的要求:“我绝不会臣服任何一人,尤其是用他人的生命作为要挟,在我看来,不过就是掩饰自己内心恐惧和脆弱的借口而已。”
林苑苑身子一僵,以前真的没发现,薄寒曦居然还是个满脑子中二思想的热血青年?可是你尽量热血就好了,口口声声不要牵连无辜,但是你又没有想到我还在你的身边?
林苑苑暗暗叫苦,只得狠狠扯了把薄寒曦的手臂,用无辜到肉麻的语气试图提醒薄寒曦:“薄先生,你在说些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
几乎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薄寒曦猝然拔出一柄精致的银色手枪瞄准了夜帝的额头:“你们全都退开,不然你们的夜帝就只有死路一条。”
一瞬间所有人呆住,就连林苑苑也想不到薄寒曦身上居然带了枪,而且还隐忍了这么久才猝然发难。
所有夜帝手下也在一瞬间拔出了枪,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夜帝却只是轻轻地抬了抬手:“都放下武器,这是我和薄先生之间的私事,不需要任何人干涉。”
死一样的沉寂,夜帝手下的枪口缓缓垂落,夜帝起身,一步步逼近,薄寒曦,像是全不在意近在咫尺的枪口,他们的距离本就很近,现在已经只剩短短三步。
“薄寒曦,你真的有把握能置我于死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现在选择后悔,你还来得及。”夜帝仍旧保持着优雅和冷漠的姿态,目光却如刀锋般凌厉无比的刺向两人。
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薄寒曦咬紧牙关,正要开枪,却忽然发觉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正在压制着他的身体,让他变得僵硬,无法动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属于夜帝家族的意念力量?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夜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来到薄寒曦面前,强健有力的大手,轻而易举的就夺下了他的武器,,跟着扣住了他的咽喉,随着手掌力度加大,薄寒曦喉咙咯咯作响,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挣扎着不肯求饶。
夜帝眼中掠过一丝戏谑之色,这么好玩的猎物,他已经许久没遇见过,怎么能舍得让他马上就死呢?想着他又略微放松了力道,薄寒曦的衣领崩开,露出脖颈上一条纤细的银色项链,顺着领口滑到了衣服外面。
这条银链没有什么稀奇之处,比较引人注目的是挂坠,在无数条银色小蛇中间簇拥着一颗精美的黑色椭圆形珍珠,它的样子像极了一滴倏然滑落的眼泪,闪烁着晶莹纯粹的光泽。
恶魔之泪?夜帝瞳孔突然收缩,一把将吊坠握在了手里,细细端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