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去不去,林小姐身体不好,昨天才受了伤,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是不懂你们到底在搞什么?”薄寒曦也有些恼火,但很快还是克制住了情绪,。
他已经敏锐的发现,席逸扬现在颇为矛盾的态度和昨晚发生这事情必然有所关联,看来必须要找个时间和他讲清楚,自己和林苑苑之间确实并无瓜葛。
“我们回去吧。”林苑苑对身边的佣人轻声说,她也不想在这种气氛尴尬的场合过多停留,难道还想让她主动去讨好席逸扬?然后像那些清纯的傻女孩儿似的主动说对不起?
笑话,她林苑苑难道还有什么对不起席逸扬的地方?如果没有现在的她,摩天轮事件中林苑苑就已经死了,正是这一点,越发让现在的林苑苑清晰的意识到,席逸扬最多只是合适的利用对象,而不是理想中的爱人。
“好了好了!这些我都知道,可以了吧!”席逸扬不耐烦地推开薄寒曦的手,看到林苑苑纤细的背影已经离开了他视线的范畴时,却又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急切的脚步丝毫没有刚才可以在林苑苑面前表现的冷漠无视。
林苑苑埋着头一声不吭在前面只管走,首先耐不住的人是席逸扬,他大踏步地从后面赶了上来,二话不说拦腰一抱,要把人稳稳地托在怀里。
“你干什么,放开我!”虽然有所预感,可是林苑苑还是想不到席逸扬的举动会如此相矛盾, 刚才恨不得把他弃之弊履,现在又马上要把她奉如珍宝嗯,估计是个人都受不了这其中感觉带来的落差。
林苑苑的冷漠不配合再次惹怒了席逸扬,他毫不留情的收拢了双臂,力度大得好像要把怀里这个纤细的身躯捏碎:“如果你还想好好活着,就最好给我配合一点,我可不是—— ”
席逸扬没有说完的话戛然而止,林苑苑越发苍白如纸的脸色令他猝然心惊:“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如果哪里不舒服,千万别瞒着快告诉我?”
林苑苑微微皱眉,眩晕的感觉从刚才的轻微越发强烈起来,不过她还是强撑着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没事,按照稀少的说法,我不就是摔倒之后沾了些尘土而已,难道还能有什么事吗?”
席逸扬气急败坏地怒斥:“我那些都是气话,气话懂不懂?你怎么能当真,我现在问你到底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林苑苑冷笑,正要反驳的瞬间,却感觉一股热流陡然冲上喉管,甚至来不及张嘴,殷红粘稠的液体已经冲破了最后一道阻碍,喷涌而出,溅落在席逸扬和自己的衣服上,晕染开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暂时自己也无法置信,林苑苑呆呆地抹了把嘴唇,凑到鼻端闻了闻,似乎是要确认那真的是属于自己的血,嘴角扯出一抹虚浮的笑容:“原来,生活中的吐血也能这么夸张。”
席逸扬冷漠的表情像是突然有了缝隙的面具般开裂了,惊慌无助诧异纷至沓来,他手忙脚乱的擦拭着林苑苑唇边和下巴的血迹:“没事的,你没事的,你会好好的——”
林苑苑这会儿觉得这会儿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晕,周围的景物好像都开始在旋转,耳边充斥着人群的脚步声和急促的话语,却再也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 但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反而感到有些可笑。
“苑苑,林苑苑,你别吓我!”席逸扬手忙脚乱的拼命擦拭着林苑苑嘴角不断涌出来的鲜血, 哪些血迹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的心都疼的痉挛起来。
“这点血,其实,没什么可怕的。”林苑苑吃力的呼吸着:“胃出血吐得血都要比这个多得多,你怕什么,我又死不掉——”
“我不许你胡说!”席逸扬急忙掩住林苑苑的嘴唇:“什么死不死的,我不许你死,你听着我不许你死!”
手臂上被尖锐针头刺入的感觉唤醒了林苑苑的神智,她模糊中看到席逸扬和一群白衣的服务人员团团围住了她,而她已经躺在医院的担架车上,头顶的白色灯光在飞速后退,她想说话,可是张开嘴就只能咕噜噜的顺着嘴里往外冒血,难道这次好不容易的重生真的就要这么终结了?
林苑苑迷迷糊糊的合上眼睛,身体仿佛在黑暗中沉浮,耳边那些模糊急切的声音忽远忽近,依稀可以听到一些琐碎的句子,血压下降,血氧氧饱和度下降,脾脏破裂,大出血,紧急手术。
薄寒曦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已经亮起了很久,席逸扬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戳在门口动也不动,他的双手和上衣前襟沾满了鲜血,狰狞麻木的表情让他整个看起来就像个杀人犯。
薄寒曦急忙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护士小姐,请问里面动手术的病人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生命危险?”
本来有些不耐烦的护士看到薄寒曦英俊诚恳的容颜,态度多少有些软化,却还是不耐烦的说了一句:“是病人家属吗 ?怎么现在才来?病人脾脏破裂,正在紧急手术,有没有危险要等手术结束之后再说。”
薄寒曦急忙道谢,同时也暗暗吃惊,没想到一次看似不大的坠马事件,居然发生了这样惊人的危险,难怪席逸扬到现在为止还是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足见虽然他嘴里口口声声说着不在乎,但是林苑苑在他心里的地位其实早就是无可比拟的,只是,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薄寒曦掏出掏出一包湿纸巾,拆开了封口,皱着眉头拉过席逸扬的手,随后惊讶的发现那只手凉的吓人,就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着。
一张纸巾很快变得殷红一片,薄寒曦又换了一张,细细擦拭着席逸扬的手指,好像对待一件精工细作的艺术品,等擦完一只手,他才抬起头来盯着席逸扬表情木然的脸,良久无语,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