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逸扬梦里就感觉很不舒服,空旷奢侈的大酒店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氛围,虽然佳肴美酒一应具备,但就在他起身预备离去的时候,却看见了薄寒曦和林苑苑一起走了进来。
是身着新娘新郎礼服的林苑苑和薄寒曦,林苑苑雪白的婚纱头纱和下摆都缀着亮闪闪的碎钻,走动间熠熠生辉,一身黑色礼服的薄寒曦更是在复古装扮的衬托下高贵的像个王子。
席逸扬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对面的两个人,却见他们笑意盈盈的朝着自己走过来,还挽着彼此的胳膊,像是一对世界上最亲密的恋人。
席逸扬想要冲过去阻止他们,双脚却像被钉子钉在了地面上一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向自己走过来,距离越来越近,很快就。
“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林苑苑你是我的未婚妻,薄寒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那你们两个要一起背叛我!”席逸扬听到自己发出近乎绝望的怒吼声,可心底却出了出人意料的一片平静,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
“席少,你不知道吗?”林苑苑抱着满捧鲜红的玫瑰,似乎一脸惊讶的望着席逸扬:“我和薄少早就在一起了呀,而且你还给我们祝福,说我们是天下最合适的一对,难道你都忘了吗?”“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席逸扬以为自己在嘶声大吼,可是喉咙里发出来的却只是微弱暗哑的声音,他身不由己地跪了下去,双手绝望的在胸口上抓着挠着。,
可是对面的两个人却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他们双手紧握,他们笑意盈盈,他们都毫无疑问的选择对他视而不见,席逸扬心头烦闷和绝望瞬间升到了顶点,忍受从喉咙里发出爆裂般的嘶吼声:“啊!”
林苑苑在梦中被陡然惊醒,身侧床上睡着的男人全身痉挛,大汗淋漓,却还没有从噩梦中醒来,高大的身体扭曲痉挛着,好几次挥舞的手臂都差点找到了林苑苑。
被响声惊动的樊姐和岚姨急忙赶过来,这时席逸扬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死死拽着林苑苑的胳膊,眼神迷茫地盯着她,很明显一脸委屈不满,好像林苑苑把他整个人都虐了好几遍的样子。
“席少,你这是怎么了?”樊姐关切地扶着席逸扬的手臂,唯恐席逸扬还没有彻底清醒,给她也来上沉重了一下子,好歹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老胳膊老腿的真心受不起。
席逸扬这才感觉到后脑和脖子都酸痛,身体也疲乏不堪,正好樊姐递上来一杯温水,他三口两口就喝干净了,口腔里干燥的感觉舒缓了以后,他这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生病了。
“我在这里干什么?”席逸扬狐疑地看着对面床上大半夜被惊醒而无奈的林苑苑,旋即醒悟过来:“苑苑,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林苑苑被从梦里吵醒,先是被席逸扬吓了一跳,然后又被真诚无比的拽住道歉,一切来得很突然,又不可思议,整个人感觉都是懵懂无知,,只好傻乎乎的顺着席逸扬的意思连连点头。
昏头昏脑急着道歉的席逸扬也没有注意到林苑苑的表情,冲动之下扯住了林苑苑的双手道歉也还浑然不知,他用力太大,捏的林苑苑手骨都在疼痛,可是怎么也挣脱不了他。
最后还是岚姨一声尖叫:“小姐,你的手都要青了!”
才彻底让沉浸在自怨自爱当中的席逸扬回过神来,连忙放开了林苑苑的手,可是已经晚了一步,林苑苑纤细白嫩的手背本就因为输液的关系变得浮肿,现在更是变得青紫斑斑,看上去就像受了虐待一样。
席逸扬顿时感觉到心痛的无以复加,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光才能解恨,急忙就去按电铃叫护士,却被林苑苑拦住了。
“不过是有点青紫,凌晨三点半里你不要大惊小怪,值夜班的医生护士也都很不容易,你去让保镖找一点药酒来给我擦擦就好了。”林苑苑安慰地在席逸扬手背上拍了拍,如果他再不终止那不着调的道歉,恐怕兰姨和樊姐都会误会自己是个蛮不讲理的女人。
席逸扬心疼地揉着林苑苑手背上鼓起来的青筋,小心地避开了针头为止,他的动作说不上有多温柔,可是意料之外的细心。
尽管如此,毕竟是大少爷平生头一回伺候人,总是不免粗手重脚,虽然极力避免还是弄的林苑苑手臂疼痛,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席少,算了,你这样下去我的胳膊都要肿了。”
席逸扬瞬间被臊红了脸,他才刚退烧,脸色不免有些苍白,多了一层红晕反倒比平时显得更加好看,就连林苑苑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对不起。”席逸扬很无奈的发现这一晚上自己道歉的次数比从前到二十几年加起来都多,这到底是怎么了?就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
当事过境迁,席逸扬再次想起往事的时候,他会肯定的说,这就是恋爱的感觉,欣赏人心怀愧疚,不想让她受到一丁点儿委屈和难过,才会觉得自己是如此不完美,从前那些自信都是年少轻狂。
不过此时的席逸扬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只是单纯的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恨不得要么马上为自己的行为作出道歉,要么林苑苑最好能马上原谅他,否则他心里就永远都不能踏实。
可是此时经历了一天心情起伏的林苑苑早就已经疲惫不堪,所以这一出讨好的席逸扬作出的任何表示,都干脆直白的选择了无视,一心一意只想好好睡个觉,然后赶紧出院离开这个倒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