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机,林苑苑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由衷的感觉到精神疲惫,她在席逸扬的病床跟前已经守候了七八个小时,基本上算得上寸步不离,直到刚才出来打了个电话给安珂和托尼,免得他们两个人会担心。
席逸扬始终都在昏迷中,苍白着一张俊脸,嘴唇干裂,长而浓黑的眉毛下眼窝似乎微微,陷了下去,眼睛下面也有淡淡的青黑色,比起从前的意气风发,甚至飞扬跋扈,确乎明显憔悴了许多。
用棉签蘸取了温水之后,林苑苑动作轻柔的擦拭着席逸扬已经有些干燥起皮的嘴唇,医生叮嘱手术后24小时之内禁止饮水,只能让他暂时先凑合着了。
除了这些,林苑苑也并非是专业护士,更做不了什么护理方面的事情,多半的时候只是呆呆的坐着,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席逸扬无意识中伸出被单外的手放回去,可是几乎每一次都准确无比的被他牢牢的握住手掌,总要非常好大的劲儿才能巧妙地挣脱出来。
林苑苑几乎要怀疑席逸扬是不是真的昏迷了可是看到床边医疗监护仪器上平稳的各种线条均匀有规律的起伏着,林苑苑也知道现在这种想法纯属多余。
或许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席逸扬居然也会重伤入院吧?在她的印象里,席逸扬始终都是一个生龙活虎的花花公子,还有永远玩不完的恶作剧和整蛊别人的手法,但是绝对不会因为伤病和痛苦躺倒在床上。
林苑苑苦笑着摇头,他们之间真可以说这是一段奇异的感情,似乎永远都是单方面的付出。
当真正的林苑苑深爱着席逸扬的时候,她是卑微的,无奈的,低落到尘埃当中的,而当席逸扬自以为是袒露一颗真心时,他面对的林苑苑则是理智的,冷漠疏离的,她已经不需要多余的感情填满生活,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她要复仇到底,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夜色降临,这栋酒店般的医院灯火通明,如果不是偶尔有急匆匆经过的医护人员,几乎让人怀疑这里究竟是医院还是哪一家高级的私人会所?
林苑苑看了眼手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她已经整整守候了十个小时,按照道理来说已经仁至义尽。
何况她身上还带着伤,现在简直感觉精疲力尽,恨不得马上回到那张舒适的大床上,肆意的舒展身体,好好躺下睡一大觉,可是她才试图站起身,就又被席逸扬握住了手腕。
林苑苑习惯的伸手去挠他的掌心,这几乎是百试百灵的手段,往常只要这样轻轻在掌心,挠上几下,席逸扬就会乖乖的放开手。
可是这次才挠了一下,林苑苑就听见病床上的人发出微弱沉的笑声:“不要闹了,不要闹了,我现在一笑全身都疼。”
林苑苑瞬间僵住,下意识扭过头去看病床上的人,果不其然对上一双迷离却依旧深邃迷人的眼瞳。
席逸扬的眼瞳带着浅淡的琥珀色,却有着纯正撩人的黑都无法比拟的魅力,流荡的淡淡的碎金色,偶尔荡漾出小小的漩涡,,仿佛可以把人的灵魂都吸进这个漩涡里,拉扯撕裂,足以让人陷入万劫不复。
林苑苑莫名感觉脸颊微微发热,掌心也是痒酥酥的,停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席逸扬用指肚在轻轻摩挲她柔软的掌心,隔着氧气面罩也能看见他嘴角一抹戏谑的笑意。
“醒了是吧?我去叫护士来。”林苑苑干巴巴的说道,极力忍住笑意,不让嘴角翘起来,原来真正的林苑苑比席逸扬还要怕痒,这下显然给对方抓住了把柄。
“别去。”掌心又被他轻轻地挠了一下,林苑苑又看了席逸扬一眼:“医生说过等你醒了,要马上通知他来检查情况,我可不想被医生批评。”
“不要,我不喜欢医生。”席逸扬的眼角和嘴角都一起耷拉下来,俊逸绝伦的五官突然间显得有点滑稽可笑:“我是为你才受了伤,我现在就想让你陪着我。”
他身体还很虚弱,呼吸有些困难,几乎是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可他还是坚持着把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说得明白真切。
林苑苑感受到席逸扬的手掌微微颤抖,心里一软,本想着只要席逸扬苏醒过来,自己就马上离开,冷面冷心绝对不和她再有丝毫瓜葛,可是她终归还是被席逸扬难得的病弱和柔情打动,又坐了下来,为他调了调点滴的速度。
“那你饿不饿,渴不渴,不过医生吩咐过24小时之内都不可以喝水,现在还不到时间,你得忍耐一点。”
林苑苑对于伤员病号从来都是格外有耐心,即便对方是她自认为并不喜欢的席逸扬也不例外,她可不想被人嘲笑成无知刁蛮的大小姐,就连照顾个病人都不会。
“哦,可我还是口渴啊!”席逸扬隔着氧气罩可怜巴巴地开始撒娇,林苑苑拿起床边小桌上的棉签和水杯正准备依样画葫芦,再来一次时,又被席逸扬在手心挠了好几下。
林苑苑手一抖差点弄洒了水杯,不由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喂喂喂,那个躺在床上的病人能不能老实一点?再冻下去的话,你可连一口水都没得喝了。”
“我不要喝水,我就要你陪着我,我不要你走。”席逸扬学小孩子撒娇的样子还真是怪可爱的,他只字不提自己受伤的原因和过程,只是深深地望着林苑苑的眼睛,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款款深情,似乎从未有过任何猜忌和怀疑。
林苑苑深深叹息,不是没有看出席逸扬故意伪装,只是这种举动未免太幼稚了些,她又不是五六岁的小女娃,怎么会看不出这家伙故意卖萌的背后用心险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