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冷如冰窖,余漫漫一阵惶然,安景轩在生气,且怒极。
他平日的佯怒根本不算得什么,余漫漫险些要忘记了,他真正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冷酷、阴沉至极,光是视线的重量就能压得你无法抬起头。
“说话。”
安景轩冷冷的看着余漫漫。
他松手之后,楚南缓了缓才清楚意识到现在的处境。腹部涌起的痛楚不是三两句就说得清的,似是火烧一样,足可见那一拳力道有多大。
怕是下了狠手。
余漫漫张了张嘴巴,愣是发不出来声音。她的异样,楚南是知道的,便上前替她开口,“安景轩,这不关……”
话未说完,便见安景轩漆黑眸子一眯,冷笑着打断他的话。
“我在问你吗?”
“没问你就闭嘴!”
安景轩嘲讽出声,五指松了又握,极力克制才没有给他第三拳。居然敢在这种时候凑上来解释,胆子够大,但也够蠢。
楚南卡住,面上有些难以置信,安景轩会如此。
他尚不清楚,面前的男人在被触到逆鳞的时候,是不讲道理的, 他自己就是绝对的道理。
而余漫漫,便是他二十多年来的第一片逆鳞。
谁动谁死。
“说话!”
安景轩颇感不耐,这种时候,他最需要的是余漫漫的解释。但余漫漫什么都说不出。
难道就这么一直把他盯着,就算解释了吗?
未免太过分。
眼中染上怒火,安景轩兀自咬紧牙关,上前一步拉住余漫漫的手臂往怀里一带,“你想装哑巴到什么时候?”
余漫漫差点摔下去,心中满是苦涩。
她现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相反是一种莫名的躁动不安在膨胀,越发的叫她无力。安景轩身上的清冽,太熟悉了,她索性闭着眼靠在他胸前。
尽管安景轩在生气,可跟他在一起,总是安全的。余漫漫破罐破摔的想着,该说幸好安景轩来了,否则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更糟糕的事。
她根本无法阻止的事。
至于安景轩要怎么搞死她,那都是后话了,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你,怎么回事?”
安景轩忽的意识到不对劲,余漫漫浑身烫得厉害,像是发烧了一样,气息很紊乱,着实怪异。
感冒了?这是安景轩脑海蹦出的第一个想法。
然而这感冒症状未免有点奇怪。
蹙眉不语一阵,安景轩眸中闪过一丝怪异,诧异的掠过余漫漫一眼,随后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由她把头靠在他胸膛,大步便要走。
走出没两步,他顿下,回头看向还在原地懵着的楚南,深邃的眸里有丝丝嗜血味道,“这笔账我会和你算清楚。”
言罢,安景轩不再停留,抱着余漫漫大步离去。他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了。
阳台恢复寂静,有夜风吹过,刚被安景轩打出血的唇角顿时一阵刺疼,楚南蹙蹙眉,咂舌低呼了一声。
真疼。
说不清是身上疼还是心里,他溃然的转身,面对楼下万家灯火,思绪混乱着,任由凉风拂面。
今晚,他到底在干什么,竟然没忍住想要将余漫漫据为己有的心情。
耳际蓦然响起那一首和余漫漫合唱的歌,歌词未免太贴切,楚南苦笑。
请你收起一切相信今晚是结局?或许真的是结局。
拍摄结束,聚餐结束,以这种糟糕事态收尾。
他算是趁人之危的举动,一定磨灭了余漫漫对他唯独有的感激。
一定,什么都没有了。
楚南独个在阳台伤神,陈晨在后方看着,已经完全哑然了。
好一出大戏,精彩程度能赶上电影了,没有想到安景轩平日看上去似高冷又似纨绔,打架却也如此狠厉干净。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情况?A市两大经济霸主在KTV打架?争红颜?
那两人离开后,她才敢现身,很是担心的左右环顾了一圈,好在这一小段时间里,没有人经过这里。
否则肯定是妥妥的头条没跑了,而且,是负面消息!
上一次项链的新闻才过去没多久,如果这个时候又爆出来什么的话,那就真的惨了。
然而……
陈晨有些担忧的瞥了眼天花板角落的监控,这段视频肯定有存档,她得赶紧去解决一下,而这需要楚南的协助,因为现在,她肯定不可能叫得动安景轩。
路灯飞速的往后面退去,车速快得完全看不清窗外的景色,安景轩这般开车,换做是平时,早就被余漫漫骂了。
然而今天车厢内意外的安静,甚至是死寂。
安景轩一脚将油门踩到最大,一路随心所欲连闯红灯,毕竟并没有人能追上此刻他的速度。
他并没有回别墅,就这么胡乱开着,找着路就冲。
心中,满是愠怒、不解、失望,男人修长漂亮的五指,紧紧攥在方向盘上,骨节泛着森森白意。
余漫漫被像一团果冻一样被堆在副驾驶,她垂着脑袋靠在车窗上,一直不大舒服的低低喘,气,在一个转弯的时候,余漫漫没坐稳,车头一摆,她的身体跟着就倒了下去。
恰好躺到安景轩的腿上。
跑车猛地一个急刹,停在荒无人烟,靠近郊外的公路上。
一片沉默过后,安景轩低头,蹙眉看着软软倒在自己腿上的女人。
满腔的怒火都因为这个暧,昧奇怪的姿势,变了味道。
余漫漫,你是不是太会躺了?
一张樱桃小口正好停在某个无法言喻的部位。
且她现在很不舒服,身子发烫,嘴里还叽里咕噜哼着什么,两瓣红唇一张一合。
安景轩叹气,倏而狠狠的砸了一下方向盘,咬牙切齿。这女人绝对是魔鬼,上天派来降服他的。
“景轩、景轩……”
余漫漫完全是无意识的在唤他名字,这种时候她还知道谁是谁就怪了,不过在意识完全失去前,她知道自己被安景轩接走了。
所以余漫漫并没有在害怕。
安景轩低头才听清楚她在叫他,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怒火可言了,很挫败的深深叹了口气。要教训这女人,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为什么呢,余漫漫现在看起来实在是太不对劲了,不管是何理由,她现在都在向他发出一种信号。
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拒绝的信号。
他没再犹豫,果断摇了车窗,将余漫漫捞进怀里便俯身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