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夜幕上空的银河项链清澈而闪耀,无数流星划过夜空,形成一道壮丽的流星雨。
远离江南地区的大西南方向,在荒山野岭深处,蛰伏着虫鸣,偶有野兽低吼,震荡山谷。
山谷之底,森林丛中,隐匿一处农庄。
站在山巅远远俯瞰下去,万千支风中摇曳的烛火,与天上繁星遥相呼应,连成一片倒影。
庄里庄外,挂满白布,所有人披麻戴孝,正举办丧事。
除此之外,农庄再看上去,和普通农户没有什么区别,但猛然定睛一看,农庄人数众多,多达成百上千,这哪里是普通农家能比的。
在农庄四周,插满了旗帜。旗帜上的图腾,是一颗凶兽头颅,在旗杆上,俯视众生。
那兽头血口大开,獠牙极其锋利狰狞,仿佛要吞噬万物苍生,尤其是那一双画龙点睛之笔的眼睛,威严霸气,摄人心魄。
细看,原来图腾里面藏着的是一尊蕴含邪恶之气的凶煞龙头!
仅仅一面图腾,却能让人感到盛气凌人,可见这里不是什么普通农庄。
听那些披麻戴孝的、假扮成农户的人们低声细语,可以得知,原来‘农庄’说法只为掩人耳目,谐音‘龙庄’才是真面目。
顾名思义,这里便是龙帮老巢。
难怪在科技发达的今天,龙庄里面不照电灯,只源于龙帮内部有一个规矩——“同胞死于难,龙帮不点灯。”
此刻星火连营,看来龙帮,死了一位究极重要的人物。
夜黑风高,乌云闭月,一个银色疾如闪电的身影,拖着一口大麻袋,瞬间消失在农庄庭院。
方圆五百余里,都是龙帮的势力范围,一队守夜帮众瞧见那个银色身影却不加以阻拦,任凭他来去自如,显然证明了他也是龙帮中人。
……
龙庄里面的灵堂,烛火通明,青烟缭绕。灵台上摆满祭祀用的水果和刀头肉,那崭新的灵牌上,赫然雕刻着龙三爷的名字。
整个灵堂,寂然无声,地上落针可闻。
那群龙之中,一个中年人为首,弓腰作揖,虔诚祷告龙三在天之灵。
原来龙三爷死了一个星期,今天正好是头七之日,龙帮帮众,焚香顶过头顶,低头默哀。
风烛残火的光亮下,那中年男人胡子浓密,眼似龙珠,体魄健壮,颇与龙三爷有七八分相似。他正是龙三爷的大哥,龙大头。
忽如其来的微风扫进来,差点吹灭了烛火,随之一道银色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灵堂门口,打破了这份原有的宁静。
“大哥,我赶回来了。”
只见,这个银灰头发的男人,把肩上扛着的一口大麻袋,随手往地上一扔,身手极其敏捷。
他跪倒在龙三爷灵前,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此人天生银色眼瞳,左耳朵上的银色耳环吊坠泛着微弱的寒光,他有个响亮的绰号,叫‘银蛇’,只因他的心肠如毒蛇毒液那般歹毒。
“我叫你打听的消息,怎么样了?”龙大头插上三株青香,完成最后的祭祀部分。
“消息没有打听到,不过大哥放心,我带了一个人回来!”
“你带的什么人?”
“我打听到这娘们和害死龙三爷那小子有来往,不过这臭婆娘,脾气犟的跟牛一样,死活也不肯透露杀死三爷那小子的讯息。想着严刑逼供问详细一点,就干脆把她绑了回来。”
银蛇低沉的笑了笑,脚尖磕碰了一下,大麻袋被他踢出一个凹痕,里面发出“呜呜”的沉闷痛叫,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女人。
龙大头没有得到关于白云起的任何消息,脸上闪过一丝厉色。
察觉到龙大头不悦,银蛇急忙承诺:“大哥放心,我一定会问出那小子下落,不惜在这臭娘们身上使出一切手段。”
“外面的世道有外面的规矩,你怎么能把一个大活人说绑就绑呢,像什么话?”
祭祀完毕,龙大头在水盆子里洗了一把手,擦拭干净后,放下手巾,不急不慢的靠近大麻袋,然后亲自解开。
被这番训诫,银蛇顺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是我唐突了。”
大麻袋里的女人已经衣不遮体,被绳子绑的死死的,卷缩在地上无法动弹。在被绑架过来的路上,她已经遭受了银蛇的暴行,那漂亮的小脸蛋也划破了几条血口子,复杂的眼神落在龙大头身上,显得弱小无助,肝肠寸断。
看见龙三爷凌厉的眼神,她已是心惊胆战,浑身上下控制不住的发抖,并伴有沉重而紊乱的呼吸。
她曾经设想过,以后遇到危险,该如何如何逃脱,但是她太低估这个世界了,自己一个弱小女子,怎么可能是这些奇异高强之人的对手。
落寂的眼神,石沉大海的内心,她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龙大头拖着女人的下巴,用一种阴阳怪气、威逼利诱的语气说道:“对不起,是我手下办事不利,让你受委屈了。
不过到了我手中,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要么我就把你献给我手下所有的兄弟享受你的身体。
我这些兄弟,很多都是单身汉,所以接下来,你选择哪条路,可要想清楚了,我龙大头说到做到。
我相信,我们能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你说对吗?”
女人神色忧郁,迟疑了一会儿,流下两行委屈的眼泪,终于下定了决心。
龙大头露出阴沉的笑容。
“传我命令下去,给这位贵客换一身干净点的衣服,好酒好菜给我伺候着,谁怠慢了,按规矩论处。”
等帮众把被绑女子抬走以后,银蛇有些纳闷和不解:“大哥,当初您说让我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找到白云起,我绑了一个知道他消息的女人回来,怎么就不对了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龙大头故意卖了个关子,才解释道:“有胆量干这一行的女子通常吃软不吃硬,你未免也太小看她了。只要我们好好对待,许诺她想要的条件,她自然会配合我们,交代白云起的事情。人啊,被逼上了绝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是是是,大哥教训的是,还是大哥棋高一着!”
银蛇竖起大拇指,茅塞顿开。他心里清楚在这件事上龙大头对他不满意,便跪下来主动请缨:“大哥,一旦查出白云起那小子的下落,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把他的项上人头摆在三哥面前,慰藉三哥在天之灵。”
银蛇是龙大头手下的得力干将,办事最卖力的那一位。自龙三爷死后,龙大头失去一条左膀右臂,银蛇更是成为了心腹,名副其实的龙帮第二人。
“行了,你和你三哥的实力半斤八两,你三哥都不是那小子对手,你去了岂不是白白送死?”
对于银蛇的忠心和态度,龙大头倒是非常认可,只是做事太莽撞了。
银蛇理直气壮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全凭大哥一句话!”
“正好你三哥去了,咱们龙帮也需要一个高手来填补这个空缺。”
“大哥言下之意,是希望那小子进入我们龙帮?”
银蛇感到极为诧异,杀害龙三爷的人,仇深似海,难道要委以重用?
“我龙大头岂是无情无义之人?更何况龙三爷是我亲兄弟,作为大哥的,我怎会坐视不理?”龙大头的嗓音非常粗厚,语重心长道:“眼下,我们龙帮和火山会的关系已经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接下来很快就会有一场大战。大局为重,到时候把他利用完了,就把他的肉一刀一刀割下来,丢到山谷里面去喂狼。”
“冤有头债有主,那些杀害我兄弟同胞的人,都他娘的给我去陪葬!”
说到这里,龙大头眼中厉色一闪,端起一碗酒愤愤洒在灵堂前。望着龙三的灵牌,说出了压抑多年的心头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三弟,愿你在天堂免遭苦难,来世做一个生活幸福安稳的人,再也不要在江湖上打打杀杀,流浪一生。”
片刻后,龙大头吩咐所有人退出灵堂,身边只留下银蛇。
龙大头问道:“银蛇,你跟随我多少年了?”
“跟着大哥鞍前马后,走南闯北,已经十几年了。”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银蛇,你今年多大了?”
“再过几天,就到三十岁了。”
龙大头野心勃勃道:“嗯,很好,男人三十而立,等我们打败火山会,等我们杀了白云起祭天。西南那一片火烧天,就是你的天地。”
“谢谢大哥恩德,我永远愿意为大哥做牛做马。”
得到大哥许诺火山会的地盘,银蛇激动的泪目,熬了多少年想要火山会的火神之石,终于有机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