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毒的天醒之体,便因为那满身的诡异纹理。
这种能够透穿虚无的体质,可以让他更好的更深的遁入。
然而因为出身于小家族,自小被人欺凌嘲笑,管毒养成了极度偏激的性格。
再加上他长年闭关苦修更加深了孤傲与狠毒,何况秘术这一门术法本就以阴毒见长,极其符合他的本性。
所以虽然只有二阶实力,但是若论实战的战力,他完全可以跨越两重绝对碾压的层级,与二阶六重顶峰的修炼者对垒。
而根据他的调查,云霄门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么强大的第二代弟子了。
要知道跨越这个层级门槛,几乎可以晋级成为宗门长老的水平线。绝不是这些还没有过艰苦历练,没经过宗门全力培养的二代弟子们可以达到的。
像是方吟宵那种突破了一层绝对碾压达到二阶四重的弟子,已经是这一代弟子当中的顶峰。
至于通过历年大比选拔出来那些弟子,早就进入下一阶段梯队,要么闭关苦修,要么常年在外游历,准备竞争下一代云霄门长老的职位了。
但是现在管毒徘徊于叶轻尘周围十丈之外,小心翼翼的靠近,然后仿佛感应般的后退,不敢越雷池一步跨过那一道无形的线。
那一道线上,好像拥有无数双眼睛等待着,随时都能看破他的行踪。
管毒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要多强大的灵觉才能够做到……
甚至有时候只要管毒的动作稍稍大一些,那道无形的线上就会有若有若无的触须延伸出来,企图将他缠住。
冷汗沉沉而下……
加入云霄门这十几年来,他只修炼了两种秘术,而偏偏这两种施展出来的最近距离也要靠近到七丈以内,而且施术的准备时间很长。
这些年的年度大比,管毒几乎年年参加,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实战的经验,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每一次他都能顺利的抢到绝对的先手攻击,而一旦他出手,便意味着对手几乎没有多大抗拒的余地了。
管毒不是没输过,那都是早年和对手实力相差悬殊的时候,而近五年以来,他还一次没败过。
但是现在,看着那个就站在自己十丈之外孤单伫立的挺拔身形,管毒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绝对先手。
叶轻尘似乎无所防备,无所忌惮的就那样等待着,偏偏管毒那实力低微的他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管毒很想就这样直接冲过去,一刀将叶轻尘砍翻。然而这种念头也只是在他脑子里转了一转就被抛开了。
他就算再蠢也知道能够杀入这个阶段的弟子,应该具有什么水准的战力。
以管毒抛却秘术以外的实力,很可能毫无意外的被当场击杀。
现在怎么办?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而叶轻尘好像并不着急,甚至还拿出了一柄伞撑开,来这当头顶越来越热的阳光。
演武台下的观众们已经在开始起哄了,虽然这些人都知道如果修炼秘术的管毒不出手,那么这场比赛便只能继续耗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会以为先手在他这里……
“管疯子,你他妈到底还打不打。本大少的钱可都准备好了,你是不是不想要了。”
终于一再克制的郭中庭再也忍不住大声呵斥起来,之前极力隐忍才表现出对管毒的尊重,因为被头顶硕大的太阳晒了足足一个时辰而统统抛到了脑后。
周边其他演武台上的比赛,有的都已经进入了第三批,而包括所有观众和即将在八号演武台登场的弟子们,却只能眼巴巴的仰头看着叶轻尘潇洒的站在台上看风景。
管毒的手握住腰后的短刀紧了紧。直到手指发白后再松开。
他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冲动。
这是一场比拼耐心、意志、实力以及决定生死的战斗。
管毒当然不会忘记在比赛开始前都说了些什么,现在他更相信叶轻尘也绝不会那么健忘。
当双方最终势同水火再无缓和余地僵住的那一刻,便意味着只有一个能活着走下这个演武台了。
管毒知道,叶轻尘自然也知道。
就连台下的观众同样知道,越安静意味着越凶险。别看现在双方犹如静止,很可能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分出生死……
就在这时,叶轻尘微微侧头,向前跨出了一小步……
管毒措不及防,几乎一头撞入刚刚那一道生死线上。
就在他慌忙调整的时候,叶轻尘毫无意外的又跨出一步。
管毒只好再退,然后再再退……
这时场下观众们也发现了这不寻常的一幕。
“啊,这小子竟然在比赛中散步?”
“他好轻松啊,王师兄,这就是昨天你说的那个很强的家伙吗?就连比赛也打得这么潇洒……”
这是个女弟子,明显是跟着情侣来的,只是语气不免令那王师兄吃味儿。
“咦……是不是这姓叶的发现什么了?难道管毒要输了?”
“别乱说,演武台那么大,他这样胡乱走动怎么可能撞上,反而会因此露出破绽。我觉得就要分出胜负了!”
……
各种议论中,反倒是之前动怒的郭中庭双眉紧锁,紧张的看着场上。他虽然纨绔,但是毕竟实力已经达到了二阶四重,算是这个阶段最顶尖的一批,对于情势的敏感程度要远高于绝大多数围观的观众。
他能够预感到,叶轻尘正在慢慢施加,渐渐变强的压力有多么的凌厉!
“噗!”
就在所有人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已经直线前进了数十丈,就要逼近另一端边界不足十丈距离的时候,突然一股青绿色的烟雾在演武台上爆开,将叶轻尘的身形笼罩在其中。
“大家快看,动手了……动手了……”
有人在召唤因为不耐烦而走神的同伴。
“闭嘴!”
更多的则是紧张的斥责。
有许多很了解管毒的修炼者都知道,这一蓬青绿色的烟雾究竟意味着什么。
演武台上,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原来你终于可以出来了,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