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你虽然赢得了感情,却输给了欲望!
怎么?觉得我说错了?
能让你的兄弟和你反目才赢得的感情,却禁不起区区一个门主之位的诱惑,以至于陈师妹愤而出走,你难道还觉得是你对了?
若是你对了,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肯踏上云霄峰是帮你!
我和你并肩多年,你是不是以为我也背叛了你?”
昏暗斗室,孤灯晃动,段纳开口如刀,字字都戳在方孤行的心里。
“可是……可是……陈师妹她的确做错了啊……若是被她得了门主之位,一定会为一己之私带领宗门发起宗门战争去报她陈家当年的血海深仇……我是为了阻止她……如果因为那样必定令宗门实力大损,我们还怎样完成当年的宏愿,带领宗门进阶三阶宗门……我……没错!”
说到最后两个字方孤行声嘶力竭。
段纳也不再继续,方孤行也收住了声音。
这时方孤生却站了起来:“大哥,老段。转眼之间我们都以年逾古稀。你刚刚说我那可怜的侄女都已经有了孩儿。我们这些当爷爷的还在为了个人得失不思进取。
你说的没错,往事随风,我们还能再活多久。唯有在有生之年为当年的宏愿进最后一点努力吧。
我这就去找陈师妹,你说怜儿要回来的信息是否准确?如果怜儿真的回来,我想说服陈师妹的把握会更大一些。”
段纳郑重的点头。
“那好,你们回去等我消息。正好我也去看看你说的幽泉逆海究竟如何。”
方孤生说完和大哥对视一眼,虽然一言不发,却已一切尽在无言。
反手一挥,一柄巨剑盘旋半圈来到脚下。方孤生踏足而上腾空而去。
方孤行走到门口目送兄弟远去,回头问段纳:“你说我们兄弟一起进通神峰养老如何?”
段纳一愣,然后露出了喜色。
“莫非你有何意的接班人了吗?”
“了结了一些心事,忽然这口气就泄了。主峰那边倒是有几个孩子不错,这些年历练也够了。实力基本都到了三阶。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选一个接班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我现在忽然发现你那个徒弟不错,要不要让他到我身边来培养一番,或许将来也能争一争门主之位呢。”
段纳笑道:“我当然没问题,问题是……这混蛋小子从来就不听我的……”
……
被两人笑骂的叶轻尘这时刚刚增开眼睛。
从凫水珍珑塔的舷窗望出去,只见天边正有一轮硕大无朋的银月慢慢升起,大半刚刚露出地平线。
而月光之下,长草如梭随风摇曳,一道浅浅的水流舒缓叮咚的流过,本就极具画意的风景中还站着一个富有诗情的女子。
她就那么窈窕的站在水边,鹅黄的素裙上突兀的绣着一朵妖冶的大红牡丹。
手中是一柄小伞,鹅黄的伞面同样绿荷红花,更增惊艳。
一呼一吸,叶露蔓延,她就像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下凡天仙……
农管事已经站在窗前看了很久了,听到叶轻尘站起来的声音这才回头道:“你醒了,现在如何?”
叶轻尘感知了一下,修炼半夜,两个临时灵基完全补满灵力,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我很好,多谢农兄护法。”
“想不到老弟还有这种手段,你这洞府真让我老农羡慕啊!”
这时唐威从楼底上来,而楼上却闻声走下来的却是叶清焉。
“那个女孩我看了半天,是不是黄玉儿?她的实力似乎很低,你真的觉得她行吗?”叶清焉第一个询问。
叶轻尘点头道:“只能向通过她来施行第一步计划,如果不成的话,便只有靠我们了。”
“什么第一步计划?你就是这么准备对一个三阶强者下手的?叶老弟,不是哥哥我说你……到底靠不靠谱啊……”农管事不由担心起来。
“所以我才来找各位,毕竟偷袭没有绝对成功的把握,说不得硬来的话,就要靠各位通力合作。总之,绝不能输。”
叶轻尘倒是很放松。
唐威道:“叶老弟,就凭我们几块料?你确定不是让我们来送死的?”
叶轻尘正色道:“如果逼不得已要两位出手,只要到时候你们能抗住他飞剑的一击。”
“那你呢?”
“当然是去弄死他!如果你弄来的情报可靠,我觉得还是有很大机会可以。”叶轻尘很笃定。
被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松了口气。似乎三阶强者也不那么可怕了。
“轻尘,那我呢?你觉得以我的实力可能帮上忙吗?”叶清焉问。
“请堂姐过来当然有道理。因为你是女人,而且要暂时留在塔内。”
“这算什么道理?”
叶清焉不解。
“等下你就知道了……”
……
外面是云汉峰西边的鹰嘴山,看起来就像夜幕下蹲伏的一只收拢起双翼的庞大凶禽。
黄玉儿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腿都因为叶露的侵袭而渐渐发麻,却依旧不见半个过来的人影。
直到那轮圆月升到半空,从银盘化作银轮,豪光普照,四野俱寂,连一声夜游的野兽嘶吼都听不到时,黄玉儿才猛地感觉脑海当中传来一声清晰而细微的提醒。
“来了,准备。”
虽然黄玉儿确定并未有人说话,但是她就是知道那个信息的意思。
该死的灵魂契约!
尽管恨死了这个东西,黄玉儿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因为月色之下正有人御空而来,很快便降落在了她面前不远处。
那人落地之后警觉的四处感知,确定真的只有黄玉儿一个人便露出冷酷的笑容。
“是你约我到这里来的?”
黄玉儿深吸了一口气向前一步:“刘前辈,我是黄玉儿,就是那晚和黄祯儿堂姐他们一同去浣花水荡的……”
来人正是刘邱羊,看起来也就四十几岁没到五十的样子。
他本就冷厉的神情在月光下更加阴鸷。
“我知道你,是唯一一个活着回来的。我还没去找你,你却先来找我。莫非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