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大吗?”
在收拾完一切,叶轻尘很认真的对高欣说。
高欣面露愧色。
“给轻尘兄添麻烦了,若不是我你也不用冒那么大的危险冲入人群厮杀搏命。”
“其实这才能彰显你的强大,以一人之力吸引他们六人的气机锁定,我才能在毫无压力之下,一举成功。
如果说是我手刃那六人,其中大半的功劳还在你身上。”
“可是轻尘兄这样做毕竟太危险了,为何不像上次一样进入我的防御范围之内,更能尽情发挥飞剑之威。”
“呵呵,飞剑是杀人,手刃也是杀人,就算是拳脚也可用来杀人……既然目的相同,那么使用什么手段有什么区别?
重要的是——有效!
更重要的是——高效!
最重要的是——……”
叶轻尘的话犹如拨开了迷雾,使人见到修炼世界的真正本质。
高欣正听得入巷,见叶轻尘停顿,下意识的追问:“最重要是什么?”
叶轻尘忽然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与他平时淡然姿态大不相同。
尤其是他眼中闪烁的那两团赤红色的火焰,更是直刺高欣的心神。
“我想高兄应该清楚,既然你将修炼的血祀之术号称玄门正宗,那么最重要的是什么岂不早就昭然若揭了。”
原本高欣还满脸期待,可是突然之间自己隐藏最深的秘密被叶轻尘当面揭破,听到血祀二字从叶轻尘口中说出,他脸上顿时闪过一层狠戾,藏在袖中的指甲爆长,三枚古币在指尖飞速的环绕。
顷刻之间面色不断变化,一股气机腾起又被他压制,然后再度腾起在被压制。
理性和冲动之间的不断冲撞,高欣的呼吸开始粗重。
“怎么?要杀我灭口吗?”
叶轻尘淡淡的问,眼中火焰已经消失不见了。
高欣深吸一口气问:“既然叶兄知道我的来历,为何还要与我为伍。”
“你是什么来历很重要吗?”
面对叶轻尘的反问,高欣沉默了。
血祀之术,实乃这世上最大的禁术之一。
即便是整个天藏大陆之上最为人不耻的魔道中人与邪修听到血祀之术,也会勃然色变。
无他,这门术法的威力实在太大。
而且在初期极难被人发觉。等到术法的威力开始展现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很难被控制了。
血祀如其名,乃是以生人精血献祭供养而获取相对的力量。
最初的时候,修炼者只能献祭自身的精血,然而人类肉身何其脆弱,当血祀供养的力量不满足于修炼者的献祭,开始反向主动索取时,很快修炼者便会反被这力量控制。
主客异位,便再也没有任何束缚可以阻挡血祀的肆虐。
在这股力量面前,人类的一切道德准则、情感、价值全都被蔑视践踏。
人已经彻彻底底的沦为力量的源泉!
以至于很多修炼血祀之术的修炼者,到了后来完全失去理性,泯灭了人性,做出许多人神共愤,连魔道邪修都不能容忍的事情,简直到了天人共诛之的程度。
所以血祀的发展到消亡的历程,几乎就是一部与天下人为敌,被所有修炼者围剿的历史。
所以在当下的修炼界,已经很少有人能够看到血祀的修炼者了。
即便还有,也会悄然隐匿,绝不敢暴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正常来说,高欣被叶轻尘看破了隐秘,那么接下来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杀掉叶轻尘灭口,可是他全无底气。他引以为傲苦修半生的血祀之术,仿佛在叶轻尘面前没有半点用处。
或许高欣也可以选择转身就走,从此与叶轻尘分道扬镳,甚至立刻就要想办法改头换面,以免如今这个身份暴露,遭到全体修炼界的共同追杀。
不过这两个选择都基于叶轻尘对他本就不怀有恶意……
如果叶轻尘也想杀掉他,实在是太过轻而易举。高欣一想到这点,甚至连抵抗的勇气都消失了。
暗中爆长的指甲恢复正常,三枚古币被他握在掌心。
“叶兄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到高欣冷静下来,叶轻尘便跨出一步,突入了高欣戒备的范围。
高欣身体一颤,终于没有出手。
叶轻尘这才笑了。
“从我第一次进入祓壳那一刻,便知道你的小秘密了。”
高欣的脸色发白:“那你还与我同行,还让我进入你的洞府,还带我进入白骨二岛?你……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高欣开始脑补。
“只想看看高兄是否还有人性。”
高欣额头冒出冷汗。
“所以叶兄其实内心也是容不下我这种人的对不对?”
刚刚稍稍放下的心再度提了起来,胡起忽落之间,高欣只感觉抉择从未有之艰难。
叶轻尘没有回答,而是换了话题。
“高兄有没有想过,为何你的血祀之术会拥有玄门正宗的青濛气象?”
高欣愣住了。
他之所以被所有人一眼便认定是玄修,便是主要归功于龟甲盾绽放的青色光华与玄门气象完全一样。
青脱于蓝,近于黑。
却不失光彩明亮。
一旦浩瀚展开,犹如水墨丹青渲染,重重叠叠气象万千。
好像天地初开,鸿蒙万象,包容万有,却又看不分明。
这种独特的情形,十分容易辨别,是其他修炼方式都不具备的宏大气象。
所以即便没见过玄门修士的修炼者,也能一眼看出这就是玄修的标志。
然而玄修和血祀相差天隔地远,又怎么会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他只是从师门秘录中继承了这门术法,因为恩师早逝没了指导,才禁不住诱惑无视秘录的严重警告,偷偷修炼起血祀之术。
高欣曾经思考过这个核心问题,却根本想不明白这截然不同的修炼之路为何会兼容并蓄。
不料与他相处不久,年纪轻轻的叶轻尘,却一语道破了他修炼半生都未解的疑团。
“莫非叶兄知道?”
“其实道理很简单,这便是我说的最重要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