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欣很后悔!
可是后悔并没有什么用。
被六道气机同时锁定的感受只有他自己清楚。
刚进入白骨斗场时,被那十名猎狩者围攻,高欣一人苦苦的支撑龟甲盾虽然极其的吃力,却远没有现在感觉到这么大的压力。
就算在金环條的兽王大殿上,与那神秘的猎杀者们争夺金环條王的兽魂时,那高达四阶层级实力的带头人也只是实力强大,但是根本没有这么强烈的杀意。
没错!
就是杀意。
浓郁而不带有任何感情的杀意将高欣从头到脚的锁定。
尽管很理性的判断,这六个人绝对达不到那名猎狩金环條王的带头者那么强大的力量,但是高欣只觉得自己哪怕再多说一个字都会死!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当时那名猎狩金环條王的带头人虽然也要杀他,但是真正的心思都放在金环條王的兽魂上。
可是这六人意念当中,好像结束高欣的生命才是唯一的目的。
“是你们鹰山宗的人?”
左边女子冷声相问。
右侧最前方的男子则阴恻恻道:“我还以为是贤伉俪的帮手。”
“这么说是贸然闯进来的外人了?”女子眉毛竖了起来。
“那就好办了,先宰了外人再说。”
话音落下,他身后三人毫不犹豫的发起了攻击。
三条土黄色的粗大锁链,从头顶脚下以及右侧向高欣卷来!
眼见双方陡然从激烈冲突当中,变成了冷静的对话,刚刚内心安稳一点的高欣完全没料到对方说打就打。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左边一直没说话的男子,仅仅一招手,便有两柄长刀凭空斩了过来,直取高欣左侧。
四人几乎同时出手,目标全都指向高欣。
而那女子与对面鹰山宗的带头人则依然互相戒备的对峙。
他们原本性命相博,却容不下高欣这个外来的闯入者。
高欣想不通,而且更没有时间想。
“盾起!”
无论如何,是躲不掉的。高欣只能抵抗。
祓壳罩住头顶,只撑开不到两丈的空间。
如果是从前遇到这种状况,高欣必然只撑开一丈左右的龟甲盾,最大限度节省灵力。
只不过他现在心底有个念头,叶轻尘一定会出现,那么就要留出更大的空间。
虽然这样消耗更大,高兴也顾不得了。
嘭嘭嘭!
嗵嗵嗵!
……
转眼之间密如连珠的猛烈攻击便落在龟甲盾上。
如果从外面看,金芒闪动,土色暗沉。
还有一股青溟鸿蒙的气象上下交替,分外精彩,格外的好看!
从攻击发动,对方便存在一击致命的打算,所以攻势尤其的激烈。
可是那双方绝没有想到,他们放弃了成见,临时达成的合作,竟然完全奈何不得这贸然闯入的胡须花白的猥琐老家伙。
明明他的实力感觉并是不很强,更没表现出猛烈还击的余力,但是任凭那四人合力使出吃奶的力气,龟甲盾竟然遇强则强,纹丝不动!
鹰山宗的带头人眼角抽动。
左边女子双眼眯了起来。
显然他们都没想到这老家伙如此的棘手。
原本两方的争夺便已势均力敌,尚不知谁能最终得手,现在又来了更强的第三方,局面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各位,在下误入此间多有冒犯,各位自便即可,何必与我为难。还请手下留情,我这便离开就是……”
不想高欣在围攻之中还有闲心调侃,鹰山宗的带头人和那女子交换了个眼神道:“先合力做了他!”
“好!”
女子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不过两尺长的短刀,刀身却宽达七寸。
“雪柳黄金剑气寒!”
短刀飞在半空,却并没有立即落下。
那双刀男子立刻接口道:
“玉楼龙虎拨云开!”
“三分剑气三分道,”女子又唱。
“九转乾坤一剑仙!”
男子最后一句出口,他的双刀竟然与女子悬空的短刀合为一体,化作一柄硕大无轮的巨剑,凌空向龟甲盾劈落。
高欣在覆盖方圆不过两丈的祓壳下,仰头看那足足有十几丈长的剑影,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指尖翻转的古币边缘极其的锋利,在左手上一划便切开了几道伤口。
高欣痛得龇牙咧嘴,却毫不犹豫的将手掌按在了祓壳之上。
其实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祓壳之上这时伸出了几道细若发丝的绒毛,渗入高欣的伤口之中贪婪的吸允,很快就将里面的血液吸干。
这祓壳竟然是活的……
轰然巨响,祓壳只是剧烈震动,巨剑则崩然倒飞出去,同时那对夫妇也不住的倒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这一击看似凌厉绝伦,竟然只在那小小的龟甲盾上留下了一条白印。
鹰山宗的人全都变了脸色,他们刚刚正与那夫妇生死相搏,当然知道他们夫妻合力,看似用刀,其实是双修的飞剑之术。
而且这双修之剑威力奇大,他们合四人之力才勉强能与之对抗。
而现在那个猥琐的老家伙,居然就这么轻松的接了下来,反将那夫妻二人的气机都差点撞散了……
“不要打了……我走还不行么……”
高欣带着哀求的声音传出,听在耳中更像是挑衅!
“砸烂了他的龟壳,否则今天只怕你们仙剑门和我们鹰山宗都走不了了!”
鹰山宗的带头人显然意识到了不妙,双臂一展,一条土黄色的丝带被他在胸前拉直。
紧接着原本和他一起的三人也各自收回锁链,三道锁链与丝带同时抛出,在半空搅在了一起,化作一道十几丈长的黄色巨蟒,昂首向龟甲盾俯冲下去。
那被称为仙剑门的夫妇当然明白来者不善的道理。
就凭这老者敢孤身闯入他们六人相斗的场合,果然有强大的底气。
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斗场!
那么高欣不死,他们自然就危险了……
就在那夫妻想要再次祭起双修长剑,与鹰山宗联手之际,女子猛然感觉脖颈处为为一凉,耳中听到丈夫惊恐的大叫:“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