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闺房。
从西窗望出去,刚好可见云霄落日。
当俞旷音提出“可否随我去云霄峰走一遭?”
叶轻尘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俞旷音的理由很简单,遇到一件尤为棘手的状况,而段纳亲口向他推荐了叶轻尘。
至于究竟是何状况,叶轻尘现在已经知道了。
闺房榻上,正昏迷不醒的妤儿顷刻便令叶轻尘猜出了大概。而当那个坐在塌边双眼红肿的妇人揭开妤儿身上的薄被,撩开裙裾露出雪白莹然的玉腿,上面那副笔触稚嫩的图案出现,叶轻尘便知道坏了!
客厅内,云霄四老齐聚,俞旷音以及那位妇人作陪。叶轻尘自然知道了她便是妤儿的母亲,也就是方孤行与陈妃女之女方怜儿。
可以说在场没有一个外人。
段纳便第一个开口。
“轻尘,看清楚了吗?”
叶轻尘神情沉重的点头。
段纳又道:“老夫浸淫神纹术毕生,却从未见过如此诡谲的神纹。看这手法应该是妤儿这孩子自己动手刻绘的,只是不知为何却骤然昏迷不醒。我只能断定妤儿目前性命无碍,却无从着手,分析纹理特质,似乎是与情纹相关,道理却又截然不同。
轻尘,我知你对神纹有独到之处,便向旷音夫妇推荐了你。
这里都是自家人,无论你所知多少,尽可言明。”
接着方怜儿便递过来那副皮卷,显然是在妤儿昏迷后,作为母亲从她贴身处搜了出来。
叶轻尘一时间居然不知该如何解释,默默的接过皮卷没有说话。
室内有些安静,方孤行这时忽然开口说话。
“轻尘,既然今日找你前来,不要有什么顾忌。看你模样似乎知道些什么?”
这短暂的一会,叶轻尘其实已经想通了这几次与妤儿接触,她每每出人所料的行止之间的关联。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幅魔纹之上。
叶轻尘没想到妤儿如此固执,没能请动他出手,竟然自行在自身刻绘,以至于因为实力不及,导致在最关键的纹路上出了一个细微的差错。
当遭遇魔纹反噬时,妤儿或许以为自己必死,这才在前几天的阳山堂大会上表现得那么的疯狂……
可是问题是这件事能说吗?
要怎样说明神纹和魔纹的区别?须知这可是关系到叶轻尘自身最大的秘密。
不过关乎妤儿的安危,叶轻尘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门主,老师。你们说的没错,我的确知道一点关于这幅神纹的来历。”
“哦!”
“既然如此,那你快说说。”
“妤儿她还有救吗?”
……
方孤行闻言最镇定,段纳急于参详,倒是方怜儿爱女心切。
就连俞旷音也变得紧张。
如果我没看错,这幅神纹的确与情纹有关,但是却不是普通的情纹,而是反向运用的锁情纹,它的名字应该叫做夺絜神纹。
“夺絜?”段纳听到名字陷入了沉思。
方怜儿已经啊的大叫出来,望向叶轻尘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方孤行不满道:“大呼小叫什么,又怎么了?”
陈妃女冷冷道:“你这蠢货,难道连什么叫夺絜都不懂了吗?”
方孤行猛然醒悟:“莫非还关乎妤儿名节……”
感觉失言,方孤行立刻住口,但是话题却已经受不住了。
叶轻尘不好接话,还是陈妃女老练道:“既然轻尘已经看出来了,那么再隐瞒也就没必要了。这件事是怜儿先发现的,目前只告诉了我。你就说一声吧,左右都是妤儿的长辈,大家不会传出去的。”
被他这么一说,在场的几位男子反倒奇怪究竟她们母女隐瞒了什么。
方怜儿只好道:“我也是昨日才知道……妤儿她……已经不是处子了……”
“什么”?
俞旷音大叫一声几乎拍案而起,可是在座的全是长辈,唯一的叶轻尘也是他恭请来的,这股怒火怎么也发不出来。
这本就是天下所有父亲最不想听到的话!
自家视若掌上明珠,娇宠溺爱的女儿,竟然瞒着父亲与别的男子有了私情!
这让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父亲,如何能受得了呢!
方孤行问:“对方是谁?”
叶轻尘心底微微发颤,脑海中急转,如果被抖出来私情的对象是自己,应该怎么办……
这夺絜魔纹的对象本该是妤儿两小无猜的对象,根本就与叶轻尘和妤儿之间的肉欲无关。
前者是起因,后者是后果。
可是一旦方怜儿知道了是叶轻尘做的好事,就算他长着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这因果倒置。
更何况今日在场的这些人,叶轻尘一个都惹不起……
几乎就在方怜儿开口的同时,他的左手拇指已经搭上了无名指上的传送符文……
“其实这件事都怪我,没有看好孩儿。一切要说起来,还是源于半年前在南洲……”
接下来方怜儿话题急转,说出了妤儿不曾对叶轻尘说起的故事,从而也然叶轻尘松了口气。
显然因为这番表述,在场的人都以为和妤儿发生了禁忌之事的应该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少年。
而叶轻尘也从侧面知道了俞旷音和方怜儿夫妇所在的南洲采灵剑宗,居然大有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