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机炼堂所在区域的院落,叶轻尘便知道邓簿为何不像送其他子弟觐见时那样直接带到内部,却只把他送到了门口。
虚掩着的大门上,画着一些零散的符箓,叶轻尘看到后直接转向门边的角门。
因为那符箓是触发式的,看起来不是雷震就是冰封。
如果因为大门虚掩就敢悄悄潜入,结果也就不用说了。
反倒是角门紧紧关闭,上面一道犹如机械般的精妙锁头尤其扎眼。
叶轻尘稍微考虑,便从空间袋里拿出机关造物的小工具,在上面拨弄几下,这门便嘎吱一声开了。
好吧,一般弟子想进去还真不容易。
光是这一把二阶三星以上的机关锁,便没几个人有本事直接打开。
须知就算是机炼堂弟子,也不是所有人都专攻机关术的,甚至很多修炼神纹术和符箓法阵的弟子对于机关术一窍不通……
只不过当叶轻尘刚要跨步迈入角门,抬起的脚刚刚越过门槛又收了回来。
入门一步的地面上,极为隐晦的刻绘着一道浅浅的图案。
其实也不能说是刻绘,因为那门内青石板本就陈旧磨损,看起来历史悠久,上面的纹理斑驳,若是不经意间根本就难以发现。
也只有叶轻尘这种对于神纹术知识有着海量渊博传承的家伙,才能一眼看出那是用几种材料的灰烬勾兑成的颜料,用特殊的手法撒在那里,看起来就像是很久没有打扫过的积灰。
入门过三关!
大门上的符箓陷阱,角门的机关术考验。
而以为这样就算完了,一脚踩中那道禁锢神纹的话,必定会大大出丑。
假如某些入选觐见的子弟因为自傲于某方面的专精,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遭受大大的折辱打击。
叶轻尘甚至能够料定,如果中了这些埋伏,只怕就这样被晾在门口几天根本没人理会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不能杀一杀这些骄傲的小家伙的威风,怎么能够体现住在里面那些老家伙的权威呢!
或许这些被困守在通神禁地的老家伙们太寂寞了,特别是对于机炼堂这种地方,往往数十年不见一个新人弟子入选,以至于竟然生出这么变态的恶趣味……
法阵符箓,机关术,神纹术,三位一体的全面考验叠加在一起,叶轻尘估计除了自己,机炼堂当中的任何人想要轻易进入这道门都没那么容易。
就算将段纳请来,只怕他也要望门兴叹了!
因为段纳的机关术水准实在是有限……
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门楼上那个很奇怪的黑色小旗,叶轻尘便要一跃而入跳过门口的神纹图案。
蓦地他收回纵越的姿态,探过头仔细观看禁锢神纹的纹理,然后微微摇头。
变态!
那神纹的纹路竟然没有收束,而是一指在门内的路面上延伸,也就是说这是一道连环神纹当中的一个而已。
显然,住在里面的老家伙是打定主意,必定要让前来觐见的弟子当众出丑。
这样花样百出的入门考验,绝对没有机炼堂弟子可以过得去。
叶轻尘仰头半晌,才从空间袋内拿出一卷普通的钢丝绳,用力一甩精准在道路延伸出很远的路边一颗大树上缠绕几圈,钢丝绳头的抓钩搭住扣紧,而叶轻尘则淡然的将这一头系在了角门上。
很轻巧的一道钢丝绳桥便搭好了。
其实叶轻尘要想跨越这连续三关的禁制,有太多办法。
他可以驾驭金乌低空飞掠,也可以脚踏飞剑从门楼上方进入,只要不触及头顶高空的禁制,其实御兽和飞剑两种方式都能通过,如果有足够的材料,叶轻尘也可以当场炼制出抵消那神纹颜料药性的药品直接销毁神纹,或者干脆将凫水珍珑塔抛进去发动传送阵……
但是做为机炼堂的入门考验,那些方法虽然管用,无疑却都不合适。
假如做完了这一切叶轻尘踏着钢丝绳桥走进去,固然简单轻巧的破解了这三关考验,却仅仅是急智而彰显不出本事。
既然这群老头子把入门考验玩这么大,非要叶轻尘出糗,那么就不能怪他不给面子了。
叶轻尘冷笑着做出决定,拿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小东西,轻巧向钢丝绳上一挂,下一秒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悬罍渡虚!
在高达五阶的机关造物面前,一切考验都成为了虚幻。
正是因为有了这东西,叶轻尘才会专门购置了一条数百丈长的钢丝绳并稍稍加以改制。
门楼上方悬挂的黑色小旗突然飘落,在半空化作一条黑色的纸鸢向机炼堂所在正中的那座尖顶楼飞去,倏然消失在一个窗口里。
叶轻尘踏上院墙内的草地,并未在意那消失的纸鸢,他早就看出黑色小旗上有隐蔽刻绘的飞鸿神纹,那是专门用来监视和传递信息的手段。
叶轻尘就是要让里面的老家伙们知道,他已经凭借本事进来了。
入目所及,被高大院墙圈起来的大片区域竟然显得有些苍凉,偶尔一些孤零零的树木以外全是荒草,除了一条古旧的青石路从大门一直延伸到中心位置的尖顶楼,便再也见不到一座建筑。
如此何须这么大的地方?
叶轻尘其实早已知道这里面的模样,要知道金乌一直在暗中探查情况。
所以便不再犹豫,沿着荒草地直线向尖顶楼走去,并不踏上青石路。
那座尖顶楼只是距离很远,当走近到几十丈才发现尖顶楼其实至少有六七十丈高,就如一座细细的小山一样。
而当叶轻尘能够看清楚尖顶楼轮廓内的门窗模样,天色便突然昏暗起来。
这让叶轻尘停步不前,似乎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直到他发现,这里的某种机制似乎和他之前身处藏镜迷宫时极度相似,便更加迷惑了。
要知道藏镜迷宫是陈妃女在三十七年前才破解,可是这座屹立于此的尖顶楼,只怕没有一千年也有八百年了吧。
上面布满了风尘和时光遗留的沧桑痕迹,无数青绿粗壮的藤蔓从楼下一直攀援布满了墙体。
而那道斑驳的拱形大门,正在对着叶轻尘无声的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