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鸼鸟啾啾的鸣叫了几声,望向叶轻尘的目光现出几许迷惑。
丹凤血脉对于火有着天然的感知,可是对于饲育了它半年多,又签订了仆从契约的主人,这一刻忽然无比的陌生。
那是它从未见过的怒焰,有着熟悉的温暖,一如出生前寄生的巢穴。
然而这种火焰却又仿佛带着一种令火鸼鸟也感到恐惧的魔力,总之令它十分的不舒服。
于是已经成为了芸梦的小家伙竖起满身火焰般的翎毛,轻轻扇动了几下。
宏伟壮丽的船楼顷刻间报出轰响,在猛烈的震颤中摇摇欲坠。
叶轻尘目中的魔焰仿佛要激射而出,气机将那躲在女子身后的人牢牢锁定。
“你杀了她。”
那人愕然。
“你说什么?”
“你杀了她,我一把火烧了这楼船。你不杀她,我照样屠尽你们望海楼,我保证一个不留。不,是一粒灰尘都不留!”
叶轻尘的话冰冷如刀,但是此刻华庭之内的气机却已如同被点燃的火焰一样,随时都能将一切付之一炬。
那人绝没想到,自己引以为最后保命的手段,在这年轻人面前竟然丝毫无用,他的心就像铁铸的一样,漠视一切。
“叶兄……不要啊……救救绿珠……”
倒地不起的高欣,已经全无人形。却艰难的挤出这样一句话。
叶轻尘回首,眸中的火焰令高欣莫名的颤悸,终于承受不住,身子一挺昏迷过去。
叶轻尘又望向那叫绿珠的女子。
此刻,原本恐惧莫名的女子已经冷静下来,不干预叶轻尘的目光对视,轻轻的扭过头去。
叶轻尘缓缓吐出一口气息。
“这个巧眉夫人是什么来历?”
其实他之前虽然盘膝不懂,专攻炼化锢魂的壁垒,但是外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错过,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发动爆裂的一击。
对于今晚不小心中了巧眉夫人的毒计,被锢魂封印了灵基这种事,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羞辱。
所以此时的叶轻尘早已失去了所有人性当中的一切情感,才会说出那种毫无感情可言的话。
对于燃魔来说,杀戮是信手拈来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手段。
然而他终究不再是燃魔!
高欣那句话,将叶轻尘从特定的状态唤醒,让他不由心底叹息。
磐石一般的魔性竟然出现了松动。
否则此刻,望海楼必定大火熊熊,一切生灵都将被这烈焰炼化殆尽。
虽然刚刚绿珠逃避式的没有给予高欣回应,细节中透露出来的心思早已被叶轻尘捕捉洞悉。
不过即便这女子只是逢场作戏,内心中并无高欣,叶轻尘依然决定成全高欣的恳求。
如不是高欣,他今天难免万状狼狈。
挟持绿珠之人被叶轻尘问得愣住,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出现转机。
此人正是望海楼的楼主。
“回禀公子,巧眉夫人乃是夜组在夏洲的首领,贱妾平时只是调教一些女儿做一些苟且营生,真的和夜组没有任何瓜葛啊……今晚多有得罪,还望公子饶恕……”
一边说望海楼主悄悄从绿珠肩头露出半张脸,却是个眼神躲闪的妇人。
这是叶轻尘除了唐威以外,正式从别人口中证实夜组的存在。
“夜组是做什么的?”
那妇人见叶轻尘似乎语气转缓,心下稍安。
“据说夜组是天藏大陆最有名的杀手组织,其实我们也只是听说,偶尔和他们有些请报上的交易。公子,事情并非向那巧眉夫人说的那般,我望海楼绝非是她的同伙。”
叶轻尘嘿然没有戳穿。
温妈妈都亲自带人围攻,这望海楼主居然还在狡辩。
“夜组的总部在哪?”
那妇人眼神游移,忽而与叶轻尘对上,不由周身巨震,急忙答道:“贱妾的确不知,这些人来去无形,最多需要时才来我这边通知。偶尔……偶尔也会派些女子过来冒充望海楼的姑娘做些便利事……”
她口中的便利事,当然便是向今日这样借机刺杀,算上椰海港湾那一次叶轻尘已经经历过两次,心知肚明。
一想至此,回头去看倒在角落的文婷。
正是因为刺杀高欣失败受伤,竟然被她避免了被当场击杀的命运。
当看到叶轻尘如神魔降世般的顷刻间将所有人化为飞灰,文婷已经被吓破了胆,再加上身受重伤,僵化的倒在那里更不敢发出半点声息,没想到还是被叶轻尘想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望海楼主楞了一下才明白分明回头去看文婷的叶轻尘是在问自己,急忙道:“贱妾妙语,业内许多人都知道。”
妙语?
叶轻尘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龙钟老态的形象。
“渔莺门的妙趣婆婆与你可有关系?”
妙语有些尴尬道:“有些远支血脉渊源……”
叶轻尘呵呵冷笑:“放过你望海楼不难,给你三天时间,找出夜组在新州的落脚点。三天后我拿不到情报,之前说过的话不变。放了绿珠,你可以滚了。”
妙语听到这个条件脸孔登时雪白,恰好此时已经有些无聊的火鸼鸟啾的一声,向叶轻尘传递着不耐烦,反倒将妙语的纠结解开。
她很清楚,不要说眼前这个人她惹不起,便是这畜生也绝对没人惹得起!
“一切全凭公子做主,三天之内一定给公子个交代。”
叶轻尘有些厌烦的挥手,妙语从绿珠身后闪出,向叶轻尘深躬一礼,反身下楼而去。
她不但一身紧身劲装,行的也是男子的礼节。
叶轻尘望着妙语的背影若有所思。
表面看她此前应该已经准备随时加入针对叶轻尘的行动。不过叶轻尘却看出许多被妙语不经意透露出来的隐藏信息。
“小家伙,今天辛苦你了,回去吧。”
叶轻尘摸着火鸼鸟的头顶,却被火鸼鸟骄傲的甩开。
已经开了灵慧的小东西,对于仆从契约本能的排斥,以至于对叶轻尘原本的亲近,近来直线拉低。
这也是叶轻尘为了饲育它,逼不得已来白骨斗场的初衷。
原本已经有所缓和的关系,因为这次驱使,再度白费了叶轻尘的许多功夫。
白光一闪,火鸼鸟回去了它自己的小窝。叶轻尘对绿珠冷冷道:“你莫非连照顾人也不会了吗?”
绿珠被他说得心神猛颤,急忙跑向高欣那边,口中呼叫到:“高先生,你怎么了,刚刚吓死我了……”
叶轻尘则冷哼一声走向文婷。
“我相信你知道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