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的实力刚刚达到二阶八重的瓶颈期,在一众进入白骨斗场的修炼者当中属于中下实力那一批。好在我身为女子,终究沾一点点优势。
就那样如履薄冰,胆战心惊的在白骨斗场坚持了十一天,我的力量终于耗尽,却只拿到了三枚令牌。
我以为自己终将死在那里!”
妙趣婆婆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情绪,一边回忆一边诉说,声调渐渐悲怆。
叶轻尘默默的聆听着……
“不知公子是否去过,岛上东边有一片单独的林地,和入口处幽深广阔不同,是以茂密低矮为主。
我在树林里找了一个草丛,躺在里面等死。
我那时心里很清楚,就算没人能够找到我,即便熬过半月期限,也已经没力气走出来,到了出口那边一定会被人截杀……”
看来对于在出入口截杀新人这种事,已经根本不算什么秘密,早就是一门传统的生意……
叶轻尘道:“那么婆婆是如何出来的?”
妙趣婆婆的神情再次古怪了起来。
“因为……我遇到了他……”
叶轻尘只觉得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他忽然好像懂了什么……
“小方大我十岁……实力更是达到了二阶九重的瓶颈,只差一点点就能突破,算是进入白骨岛当中最顶尖的那批,而他的战力更是远胜于我。
我看着他的剑……哭了……”
这么说的时候,妙趣婆婆居然在笑!
叶轻尘不知该如何评价。
“打倒了我,他忽然问:你为何要来?
我说:你杀了我吧。
他说:你是稀缺灵族的天赋,本不用来白骨斗场。
我说:你怎么知道……”
叶轻尘却紧盯着妙趣婆婆重复了一遍:“灵族天赋?”
妙趣婆婆嗯了一声才醒悟过来:“公子也知道?”
叶轻尘便点了点头,“您继续说。”
妙趣婆婆道:“灵族天赋……又如何!还不是沦入风尘……算了……
我知道小方其实只是好奇,其实心底瞧不起我。我看他扬起了剑,便闭起眼睛等死,可是过了很久他也没有动手。
等我睁开眼睛,他已经走了。”
“为什么?”
叶轻尘虽然早知道,却还是问了出来。
这是绝不合理的。
在白骨斗场当中,怜悯是很可笑也很愚蠢的行为,绝不会因为妙趣婆婆是个妙龄女子而有什么意外。
“我不知道。又过了几天,终于到了期限。我侥幸的避过了接下来的几批修炼者,也恢复了一点力量。就想尝试着能否从出口回来。
反正留在那里也是等死……
可惜,我还是被守在出口的猎狩者发现了。
五个人围住我,其实我连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打不过。”
妙趣婆婆一边说,一边撩起麻裙,露出胸腹间的一道恐怖伤痕。
“当时我以为自己一定会死……然后小方又出现了。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小方一个人和他们拼命,杀了三个,重伤了两个,他自己也同样伤得很重。却还是带着我出来了。
他原本没有必要救我。”
说到这里,连叶轻尘也想不通,方孤生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回想当时刚见到他,那邋遢的模样和简陋的环境。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方为我疗伤,伺候我起居……后来又送我回渔莺门……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我便献身给他……小方并没有拒绝……
可是我知道,他并非渔色之人,留在渔莺门养伤的半年里,好多姐妹竞相勾引,小方都不为所动。
直到他离开是时候才告诉我她的名字,和出身云霄门的事。
……让公子见笑了……”
妙趣婆婆抹着嘴角的眼泪。
“婆婆要让我做什么?”
“我当然不会去云霄门找他。后来也曾多方了解,小方做了云霄门的飞剑堂堂主,我这种身份自然更不会去打扰。
一晃已是人生薄暮,直到知道公子也是出自云霄门的才俊,而且实力非凡,便想起当年往事。”
“多谢婆婆信任。”
一切尽在默契,像是这样事关方孤生的隐私,既然妙趣婆婆肯说出来,便足以说明她对叶轻尘的信任了。
“老身此生,已并没有什么可以奢求的了。唯独对当年事困惑不已。也曾当面问过,小方却没有告诉我原因。
我自问无论从哪一点,也不值得一个陌生的男子为我如此。这件事困扰了半生,所以公子若是回去云霄门,见到小方的话,能否帮我问问。”
她想知道答案。
方孤生为何拼命也要维护相救一个陌生人。
还是在白骨斗场那种地方。
这其中有着太多不合理的因素,妙趣婆婆说的很清楚。
叶轻尘也想知道。
“好。我一定帮破破问出答案。”
妙趣婆婆苦笑:“也不必强求。小方有恩于我,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只是不想将这谜团带入坟墓里。”
“我会尽力。婆婆只有这件事要办吗?”
妙趣婆婆点头:“如此便感激不尽了。公子何时回转,到时我们一起回椰海港湾。”
叶轻尘道:“好。不过我也有事想和婆婆请教。”
妙趣婆婆道:“公子但说无妨。”
叶轻尘便正色道:“婆婆想必知道妙语吧,我想知道关于她的情况。”
妙趣婆婆一愣。
“公子去过望海楼?”
“我昨夜便宿在那边。”
妙趣婆婆打量着叶轻尘,立即否定了心中的想法,叶轻尘绝不是那种轻浮无行的年轻人,这么问必定有原因。
“是恩还是仇?”
能够知晓妙语和妙趣婆婆有关,那么叶轻尘的来意便要搞清楚。
“仇。”
叶轻尘很坦然。
“我们都是灵族血脉的旁支,而且早已不为族群承认,算起来她虽然能算是我的族妹,而且还都是做着相同的勾当,但是因为修炼方向不同,早已没什么来往。
公子若是寻仇,老身不会干预。
不过,许多话老身却不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