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语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此事应该是有人想针对我们唐门的核心弟子,唐灵和唐冲都受了极重的伤……”
唐灵和唐冲是唐门双骄,在剑南道年轻一辈中,声名极盛。
此时归来,两人同时受了重伤,难免不会让人不联想些什么。
唐云对于唐灵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小时候只要有人欺负自己,她都会冲上去跟人拼命,打的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只是后来踏入修炼以后,便很少再见了。
唐云脑中闪过一些画面,嘴角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忽然平静道:“既然他们都回来了,想来有百草堂在可保性命无虞,你就不要担心了。”
苏轻语面容抽了抽,心想难道不应该是你更担心吗?
……
凌天崖上,月光溶溶,云海流波。
唐敬言出了议事堂,来不及嘘叹,急匆匆的就去了百草堂。
百草堂外,零零落落还有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受伤颇重的弟子,另外一些是百草堂的弟子,在奔前忙后。
唐敬言到了以后,抬手制止弟子行礼,便急不可耐的进了百草堂。
安东海见到唐敬言一惊,急忙将他引进了后院。
后院中数条小径纵横交错,但安东海如数家珍,带着唐敬言踏上正中小径,进了一座大厅,匾额上书百草厅。
此时大厅中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唐敬言进了百草厅,看到古若菲和一众长老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们看到唐敬言到来,急忙行礼:“见过门主。”
唐敬言摆了摆手,走过去问道:“古首座,现在情况如何了?”
古若菲沉声道:“大部分受伤的弟子,包括长老已经服了药,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即可,不过还有六名弟子受伤太重,尚处在昏迷之中。”
“那……唐灵呢?”唐敬言内心有些紧张的问道。
古若菲沉默了会儿,有些不忍说道:“唐灵她……”
唐敬言在长袖中的手紧了紧,尽量使自己的语气镇定,“直说无妨!”
古若菲沉吟了一番,说道:“唐灵她五脏俱裂,六腑俱损,而且后背中了阴尸毒掌,导致筋脉有枯萎之相,恐怕……恐怕就算活了下来,以后武道一途也……”
古若菲说话间,忽然见唐敬言身形踉跄了几步,有些摇摇欲坠,急切道:“门主,你没事吧?”
唐敬言定住身形,陡然间散发出无比凌厉的气势,眼中波动着可怖的杀意,低沉的嘶吼道:“天苍派,长元剑宗,今日之仇,我唐敬言记下了!”
“什么?不是阴尸派做的么?怎么跟天苍派和长元剑宗扯上关系了?”
一众长老听到是天苍派和长元剑宗出手对付唐门,不禁大为震惊,忍不住窃窃私语……
“糊涂,阴尸派不过是小门小派,如果没有天苍派和长元剑宗在背后撑腰,怎么敢向我们唐门出手?”
“可是,我们唐门与天苍派,长元剑宗同为剑南道三大宗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还能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百宗朝会分配的修炼资源!”
“这……这……,如果他们真的联起手对付唐门,那我们唐门岂不是危矣?”
……
“闭嘴!”古若菲怒喝一声,沉着脸说道:“眼下当务之急,便是救人,而不是说些没用的废话!”
陈长老走上前,说道:“不错,眼下这重伤的六名弟子,皆是我唐门最有天赋的弟子,如果不能医治好,实乃唐门的损失!”
众人安静了下来,这些天才弟子一旦夭折,对唐门来说的确是个沉重的打击,至少数十年之后,便会被天苍派和长元剑宗甩在身后。
就在这时,百草厅外涌进来一些人,如唐敬宗,明叶,纳兰纤云,还有一些长老。
“冲儿……”有一名唐姓长老看到古若菲,急忙上前,焦急的问道:“古座大人,冲儿他怎么样了?”
“还有我儿,李钰瑭,如何了?”
古若菲拧着眉,吩咐百草堂的长老领着他们去探望那些重伤的弟子。
待一些长老被带到不同的房间后,唐敬宗走上前来,冷着脸说道:“大哥,不论怎么样,这次我唐门折损了数百名精锐弟子,你难辞其咎!”
唐敬言皱了皱眉,说道:“如果你来是想和我说这些的,那可以离开了。”
随即他又看向古若菲,道:“带我去看看灵儿。”
古若菲点点头,带着唐敬言从大厅的侧门进去,后面是一条檐廊,左边是溪水潺潺,右边是很多房间,如果不是有浓重的药味,倒是个听风,听水,赏星光的好地方。
大厅里,明叶说道:“不去看看吗?怎么说唐灵是我们唐门的天才弟子,也是你的侄女啊。”
唐敬宗眉头深皱,总觉得明叶嘴里说出的话有些怪异,但也未多想,移步跟了上去。
古若菲领着唐敬言来到檐廊最深处的房间,推开门,唐灵正躺在床榻上,清丽的容颜苍白无比,微皱的眉似乎有些痛苦,看起来万分柔弱,我见犹怜。
唐敬言没有理会跟上来的唐敬宗与明叶,进了房间,站在床榻前,整个人一下子看起来沧桑了许多。
他这一生,有一双儿女,本是一件幸事,奈何老天偏偏跟他开了一个玩笑,儿子先天缺陷,是个痴儿,女儿虽是武道天才,现在却又遭受这般折磨,这叫他怎能不心力交瘁,痛心疾首?
百千夜尽,独坐在云端叹息。
如同今夜,唯一声叹息落下。
……
回到百草厅,已是天色微明。
那个唤“冲儿”的唐姓长老看到唐敬言和古若菲出来,突然跪了下来,痛哭道:“请门主和古座大人救救唐冲,他是唐门的天才,他不能被毁去武道根基啊……”
他原本是唐氏庶出,没什么地位,就因为生了好儿子唐冲,才会在唐门的地位水涨船高,当上了长老一职,如果唐冲武道根基被毁,那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指望?
所以,此时就属他哭的最惨。
典型的父凭子贵。唐敬言很不喜欢这样的人,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放心吧,宗门必会竭尽全力的救治他们。”
说是这么说,但谁都知道,那些弟子中阴尸毒掌日久,掌毒已经浸入他们的经脉,导致他们的筋脉僵化,枯萎,如果不是及时被喂服了冰玄丹,吊住了性命,恐怕根本就撑不到回唐门。
一名李姓长老说道:“门主大人,古座大人,我不求能保住我儿的武道根基,只求让他活着就行。”
唐敬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动容,说道:“钰瑭是个好孩子啊。”
就在这时,李斯年走了进来,问道:“门主,接下来该当如何?”
唐敬言闻言,眸子中涌现出一股浓郁的煞气,接着雷霆万钧的吐出一个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