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水流骇然大惊，只见一道白光向他激射而来，他急忙身形爆退，嘴里喊道：“碧烟一气凌紫霄。”
他疯狂的挥动青绿长剑，剑气几乎化作龙卷爆闪而上，迎向那道白光。
“叮。”
白光从碧烟剑气中直穿而过，然后直接撞在被段水流横在身前的青绿长剑上。
段水流受到一股巨力撞击，肺腑震荡，嘴角溢出大口鲜血，直直退了几十丈，两腿在地上拖曳出长长的沟痕。
“咦？”
长空中出现一位灰眉老者，嘴里发出一声疑惑之声，显然是没想到那青衣少年竟能接下他的一击。
他伸手一招，那道白光倒卷而回，原来是一把短刃。
钱无忧看清来人，惊喜的喊道：“费大人，你终于来了。”
灰眉老者看向钱无忧，疑惑道：“公子，你怎么跪地上了？快起来，地上凉，小心着凉了。”
钱无忧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只顾着突如其来的变化，忘了起身，讪笑了笑站起来。尴尬的笑容背后是满头黑线，以他二流龙虎境后期的修为，怎么可能会着凉？
灰眉老者偏过头，假装没看到，目光如鹰隼般盯向段水流，问道：“小子，你师承何人？”
段水流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傲然道：“就凭你，还不配知道！”
灰眉老者脸色暗沉了下来，他原本想问清楚段水流的师承，在考虑要不要出手，没想到被对方一句话呛的心肝脾肾肺疼。
钱无忧看向段水流，目光中闪过一丝凶狠，嚷道：“费大人问这么多干什么？在这剑南府城还没有我钱家惹不起的人，快，杀了他，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灰眉老者立在长空中，对钱无忧这蠢货无话可说，宗门之战在即，府城中涌进的人不计其数，谁敢保证没有一两个过江龙？不说别的，光是剑南道三大宗门，你钱家惹得起么？
他假装没有听到，继续向段水流问道：“小子，既然你不说师承，可敢报上名姓？”
段水流挥动长剑，舞了个剑花，哼道：“小爷的名姓也是你配知道的？”
灰眉老者脸孔抽抽，这青衣少年越是底气十足，他越是忌惮不已。
钱无忧见这灰眉老者迟迟不动手，很是不满，向断水流道：“你他妈的只不过是混迹在青莲乡下的土鳖，有什么配不配的？少装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谁也救不了你！”
段水流忍着肺腑撕裂般的疼痛，龇着一口大白牙笑道：“你刚才不是还喊我大哥么，现在有你这么跟大哥说话的吗？”
钱无忧的脸微红，怒喝道：“少跟我套近乎，刚才形势所逼，我只不过是用我的智慧自保罢了。”
段水流被钱无忧的理直气壮辩的说不出话来。半天以后才举起大拇指赞道：“如此大智慧，在下服了。”
钱无忧的脸色更红，重重的“哼”了一声。
灰眉老者对钱无忧的贪生怕死，欺软怕硬早已习以为常，看向他问道：“你刚才说那小子是青莲乡人？”
钱无忧点点头，很肯定道：“没错，他经常混迹在青莲乡一带，连酒都买不起，绝对是土鳖，他身上的那壶桂花酿还是本公子送给他的。”
段水流：“……”
灰眉老者盯向段水流，语气淡然道：“既然如此，小子，今天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怪只怪你惹了你惹不起的人！”
说着，他长空中迈步而行，得势境的气息骤然散开，轰向段水流。
段水流“哇”的一声喷出大口的鲜血。
躲在暗处的唐云瞳孔一缩，暗道：“不好！”正要闪身而出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惶惶沉沦的威压降临。
灰眉老者立在长空中，面色猛然一变，忽然整个人坠向大地，将大地砸出一个深坑。
钱无忧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整个人猛然双膝跪地，七窍迸出血雾出来。
惶惶沉沦的威压之下，整个天地都仿佛变了颜色，大树荒草，土丘石子全都震颤不已，接着在顷刻间化作齑粉。
这是尊者的精神意志，万物匍匐，就连天地也要为之低昂。
唐云浑身微微颤抖，倒不是被那股威压影响，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欣喜，他淡定从容的退远了些，以免将自己暴露了出来。
灰眉老者从深坑里爬了出来，浑身染血颤抖不已，他双膝跪下额头贴在地面，要有多虔诚就有多虔诚，骇然惶恐道：“不知道是哪位大人驾临此地，小老儿费长相恳求大人饶命啊。”
他的内心隐隐期盼这位大人只是路过，跟那青衣少年没关系。
钱无忧七窍迸出血雾染红了衣袍，脸色苍白如纸，就连费长相都顶不住此等威压，他又哪里顶得住，瞬间便昏了过去，在昏过去的刹那他心中想道：还是跪着的感觉好。
灰眉老者匍匐在地，许久不见有人说话，心中越发忐忑不安。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惶惶沉沦的威压顷刻间散去。
他胆战心惊的抬起头，什么人都没有看到，连那青衣少年也消失不见，周围百里死一般的沉寂。
他心中一松，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从来没有哪一刻感觉死亡是如此之近。
想了半天，灰眉老者也没有想明白，府城附近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人出现？跟那青衣少年又有何关系？
不过有一点，他是想明白了。
他在那位大人眼里只是蝼蚁般的存在，那位大人根本就不屑于跟他说话，甚至都不屑于杀他。
先前的求饶，只不过是他这个小人物自我意淫出来的存在感。
躺了片刻，天空灰暗了些。
灰眉老者起身，转头看到钱无忧如死尸一般瘫软在地，哆哆嗦嗦的走向钱无忧将他提了起来，一溜烟似的离去。
直到进了府城，灰眉老者想到那股威压依旧是心有余悸，尊者！那股威压背后的大人绝对是证虚境尊者！
“看来回去得告诉家主一声，府城附近有尊者出没，让他好好约束一下族里的人了。”灰眉老者快步向钱府走去，一路上不管是遇到老友的寒暄，还是对头的讥讽，全都充耳不闻。
“奇怪，那不是钱府的费长相吗，怎么弄的如此狼狈？”
有位公子哥模样的人坐在茶楼里，问向对面之人。
坐在对面的人锦衣华服，笑道：“谁知道呢，不过看那钱无忧凄惨的模样，不会是死了吧？”
“哈哈，要是真死了，那我们可要去祭奠祭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