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叶止戈刚刚说的那些话,当真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作为政治情况上的分析真的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不。
雁绯苓笑了。
不只是因为叶止戈分析的有理有据,更多的是在嘲讽的笑着。
而嘲讽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她雁绯苓自己。
她嘲讽自己居然看人的能力那么差。
当初她把小皇帝雁逸轩对自己的好当做了姐弟亲情血脉相连,后来才知道他对自己的好不过是为了心里舒服在恕罪。
当初她以为自己同白箫寒还有殷策只是君子之交,是朋友,但是却没想到他们都对自己付出了不该有的感情。
正如她现在,也觉得叶止戈是个不错的人,虽然玩世不恭,但遇到大事的时候却是不会出错的,可靠的人。
现在的叶止戈仍旧是在大事上没有出错,但是他说的话却是真的伤害到了雁绯苓的心了。
那些话太刺耳,雁绯苓很想问叶止戈一句——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让我好心疼?
但是却又觉得这样太矫情,反而像是情侣之间的质问,而非是现在这样适合说的话。
于是,雁绯苓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在叶止戈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前提下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口中那个死了皇帝的国家是我的国家,那个死了的皇帝,是我的夫君?”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雁绯苓仍旧很平静。
但是叶止戈却看出了雁绯苓眼中的情绪……那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公主?”叶止戈惊了,他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毕竟他刚刚试探的时候表现的那么冷静,结果都说了却要因为这件事发火了?
叶止戈在着急忙慌的想着说什么能把刚刚的话给挽回的时候。
雁绯苓突然很平静的说了一句:“你走吧,从此都不用跟在本公主的身边了。”
叶止戈这次可是着急了,他不能走,不只是因为她是南雁国的嫡长公主要注意她的安危,也不是因为他的挚友阿策交代他要好好照顾她,更多的是因为他不想离开雁绯苓……至少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她一个人。
不再有任何侥幸的想法,而是很果断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公主……我承认我刚刚说的话错了……”
但是对于雁绯苓来说,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是承认错误就可以挽回的。
所以她的内心没有任何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想要原谅叶止戈的心情。
而是反而把被他当做朋友的叶止戈从朋友的身份推到了陌生人的地位。
她很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新晋的陌生人:“南雁国都城里关于那个公主是假的的事情,你爱说也好不爱说也好都无所谓,总之,从此以后,本公主和南雁国再无瓜葛。”
叶止戈看雁绯苓如此绝情的样子,心里越发的着急起来。
尤其是因为雁绯苓的话的意思,是要不再管南雁国了……
于是,叶止戈急了:“可是,就算我说错了话,也只是我一个人说错了话,你没有必要因为我一个人的话去迁怒南雁国,迁怒你的母国,那是生你养你的地方啊!”
本来的雁绯苓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但是叶止戈的话一出,雁绯苓觉得自己已经无法保持冷静的去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她狠狠的等着叶止戈,再也无法维持冷静理智的样子:“是啊,南雁国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为了这个国家去和亲嫁给我那时候不爱的人,我远嫁他乡如履薄冰,好不容易得到幸福的生活,却要因为国家的危难舍弃我本有的爱情和亲情!结果我得到了什么,我的夫君为了救我生死不明,我的弟弟说对我的好都是因为愧疚,愧疚的不是我远嫁他乡,而是这么多年对我的算计!”
其实还有一句是雁绯苓没有说的——她因为占据了这个身体而愧疚所以想要为了原本的雁绯苓做点什么。
她已经比原本的雁绯苓做的够多了,但是都这样了,还要逼着她放弃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带有任何目的对自己好的人,这简直不是过分而是苛责了。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在知道唐惊屿生死不知的时候,雁绯苓真的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他为了国家去和亲是公主的身份公主的责任的话,但是说实话她遇难的时候并没有得到国家的庇护。
当时她和唐惊屿在逃亡,南雁国也未曾伸出援手。
倒是北冥国建立的时候,南雁国才派了使臣过来。
那时候自己感谢自己的皇帝弟弟没有忘记自己没有舍弃自己,这样做是为了证明南雁国和北冥国是一体的让其他虎视眈眈的国家东华国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呢。
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又不是什么雪中送炭。
这可不是雁绯苓单纯的臆想或者是故意把人往坏处想。
当时可是重病在床的雁逸轩亲口说出后来对自己好是因为愧疚,连自己和亲都是他算计的。
当时觉得雁逸轩是悔悟了,现在想想,他不过是担心这个秘密暴露惹来自己的愤怒,而选择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弄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情景让自己不得不原谅。
毕竟当时自己想的可不就是他已经这么惨了,自己何必还去计较那些陈年旧事,反正自己嫁给唐惊屿也不算嫁错人。
雁绯苓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好傻好天真。
自己觉得自己很聪明,但实际上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其他人算计的清清楚楚的。
什么现代人比古代人有优势。
自己一个和平社会的人哪里斗得过那些为了生存而终日算计的皇家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很清楚的事情,而她偏偏等到了这个时候才看明白。
雁绯苓看向叶止戈,觉得这个人也许也是个单纯的。
毕竟像那种没有心机却自认为理智的话,也只有叶止戈能说出口了。
雁绯苓看着叶止戈,心情却意外的平静下来。
“……”叶止戈被雁绯苓眼含热泪的话说的不知所措。
他知道和亲公主很苦。
但是相对的,他也知道得到了多少的荣耀就要付出多少的责任。
公主从小就锦衣玉食享受着皇宫和天下子民优越的供奉,而公主的责任也是在长大之后为了这个国家的和平去和亲。
这样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而雁绯苓也清楚的知道这个责任去这样做了。
但是听到自家嫡长公主如同泣血般的指控,叶止戈心疼的同时也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指控。
如何让一直觉得不公平,但是却一直都为了南雁国付出的雁绯苓能内心平和一点。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
因为刀没有砍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多疼。
既然不知道多疼,还能说出什么安慰之言呢?
“我已经失去的够多了。”雁绯苓此时深深的凝视着无言以对的叶止戈,很平静的对他说:“正如你所说,现在西琅国和北冥国遭受大难,南雁国的危机自然得以解除……之后南雁国不需要我,你也不要跟在我身边了。”
说罢,雁绯苓不再去看叶止戈一眼,而是继续去搬走废墟上的重物,想要确定唐惊屿是不是在里面。
她的手指还在流血,万幸的是没有见骨。
而叶止戈冷眼看着雁绯苓的动作,最后他发现他还是无法丢下雁绯苓一个人。
所以他走过来,开始帮雁绯苓清理废墟上的重物。
虽然说此时的叶止戈也不知道雁绯苓到底想要找人还是找什么东西,但是只要是她想要的,在现在他都想帮她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