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惊屿在被东华帝步步紧逼,最后走上造反逼宫这条路的时候。
东华帝的苦衷,东华帝的苦心,东华帝状似一切都是为了唐惊屿好。
东华帝对唐惊屿说,你本就是朕心里的继承人,朕对咄咄相逼,只是希望你成为一个绝情弃爱的帝王而已。
假如这些话是在逼宫之前说的话,也许唐惊屿就算不能理解东华帝,但是至少会相信东华帝的话是真的。
但唐惊屿却不是一个三岁的孩子,靠三言两语的所谓的肺腑之言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决心。
在这种情况下,唐惊屿只能当东华帝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了性命在说谎而已。
他就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竟是狂笑了起来。
他哈哈的笑着,就像是看了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场景。
但不知怎么,此时的唐惊屿笑得竟是有些凄厉,有些惨然。
笑得东华帝连慈父的表情都维持不下去了,他只是困惑的看着唐惊屿,似乎再问他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直到唐惊屿笑不动了之后,他方才冷了脸:“你别骗我了,你只是在这个危机时候为了保住性命说的谎话而已!”
毫不留情的说出了自己的怀疑,此时此刻的唐惊屿,却是绝对的打算鱼死网破了。
东华帝本是该恼羞成怒的,毕竟帝王之尊怎容质疑,尤其还是在示弱的时候,尤其是真的说了真心话的时候。
东华帝本想骂个逆子什么的,但看着唐惊屿那倔强的脸,却硬是什么糟糕的话都说不出口,最后却也只能有气无力的说:“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朕这样做的真实原因。你是朕的嫡子,是朕看好的继承人,这样的你,是不可以有这样一个不分轻重甚至名声不好的妻子,雁绯苓这样的女人,是不能母仪天下的。”
唐惊屿最恨的就是东华帝这副为了他好,但是却一直都在做伤害他的事情的姿态。
忍无可忍之下,唐惊屿声嘶力竭的吼道:“那你可知道,我爱她,我只爱她一个!”
此时此刻,东华帝却是毫不退让,气势不输的吼了回去:“正是因为你爱她,所以她不能留在你身边!!”
唐惊屿瞪着东华帝,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谬论,多么的可笑,又多么的让人无法反驳。
而东华帝误以为唐惊屿的沉默是心虚了,于是趁着这个机会,东华帝自以为胜利的继续劝说道:“你若是愿意舍弃她……朕可以不去追究他对朕的不敬,不追究她挟持梅贵妃的事情,朕可以把她送回南雁国,不再难为她。”
东华帝一副自己让步了的样子,却看的唐惊屿笑了出来:“一个远嫁的公主被送回母国还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你这是想要让她去死!”
见唐惊屿嘲讽着死也不愿意放手的样子,东华帝心中更是怒气直升:“她留在你的身边,只会害死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为了一个女人就要造反,你这哪里有一个皇子该有的样子!”
看着东华帝那一副恨铁不成钢自己很有道理的样子,唐惊屿却并未搭话,而是突然轻飘飘的问道:“那母后呢?”
“你说什么……”东华帝看向唐惊屿,刚刚还气势十足的人,眼中带着些许惊疑,似乎不明白唐惊屿为何要提起一个过世多年的人。
也许说,对待雁绯苓的事情,站在皇子的角度,一个国家的继承人的角度,唐惊屿做的的确不够好。
但对于死去的先皇后这里,那是压抑了更多年的怨恨,那是更多年的渴望复仇的那颗心。
而东华帝眼中的一丝复杂更是被唐惊屿当作了心虚,他丝毫不给东华帝喘息的时间,近乎咄咄逼人的,一口气把埋藏在心里多年的怨恨不甘,一口气的倾述而出:“母后呢?母后被你冷落,却口口声声说你好,处处为你考虑,你又是怎么对母后的!?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去母后的椒房殿里怀念母后我都觉得你假惺惺的令人作呕,母后活着的时候,那么苦苦的等你,你不出现,你甚至为了梅贵妃那个贱女人折辱她,母后可是你结发的妻子,你明媒正娶的皇后,你怎么可以作践她!”
“朕……”东华帝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但唐惊屿显然是积怨已深,又怎么会给东华帝这个机会。
他近乎宣泄般,疯狂的对东华帝吼道:“你知不知道,每次我问母后你为什么不来的时候,母后都说,你日理万机没有时间来后宫,说你不是不疼我,不是不爱母后,你只是没有时间!可是我分明看到你带着那个女人和他的儿子在御花园嬉戏,就好像那个女人才是你的妻子,唐北傲才是你的嫡子一样,我和母后是多余的,是多余的!”
“惊屿……”东华帝坐起身,伸出手试图去抓唐惊屿。
也不知道是想要在这个时候展现一下迟来的父爱,或者是单纯的想要抓住唐惊屿。
但唐惊屿却根本不给东华帝为自己申述的机会。
他已经忍了很久,而这一日的宣泄,也注定不会那么容易心软。
也不管是不是犯上冒犯之类的事情,唐惊屿狠狠的甩开了东华帝,让本就虚弱的东华帝摔在了床上,很是狼狈。
唐惊屿这次丝毫不掩情绪的控诉道:“你知不知道母后多想你,她午夜梦回都会哭醒,她明明那么思念你,但是你却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这一次,东华帝没有试图反驳什么,也没有试图打断唐惊屿的话。
因为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已经死去的皇后,当时孤身一人等他来的时候那个样子。
因为那个时候,皇后很痛苦。
他作为皇帝,也一样痛苦,甚至比当时的皇后还要痛苦。
但是他的痛苦不能说,他要忍耐着,大概也是因为如此,才会近乎报复的,对皇后一直不喜欢的梅贵妃那么好,好到对梅贵妃好,却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而属于唐惊屿的语言凌迟并未结束。
最后,唐惊屿就像是吼累了一样,他喘息着,冷笑道:“你毁了我的母亲,现在又要毁了我的妻子和孩子,你还口口声声说你想把大位传给我,你偏心都偏的没边了,你怎么有脸说这样的话!”
唐惊屿狠狠的看着东华帝。
这是他的父亲,东华国的皇帝,但却把他的童年甚至一生都陷入了悲剧的父亲。
良久,就在唐惊屿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
东华帝突然叹息一声:“关于你的母亲,其实是有误会的……”
唐惊屿是没想到东华帝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会说这种狡辩的话:“有什么误会,本王亲口看到你把那把匕首插入了她的胸口!是你亲手杀了她,亲手杀了她!”
唐惊屿说东华帝无情的时候,东华帝没有反驳。
唐惊屿说东华帝冷情的时候,东华帝没有反驳。
唐惊屿说东华帝对不起皇后的时候,东华帝也没有反驳。
但唯独在唐惊屿说东华帝亲手杀死皇后的时候,东华帝反驳了。
他就像唐惊屿刚刚那激动的控诉之时一样激动的抗争道:“朕没有!朕没有!你的母后是朕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朕就算是自己死,也不会动她分毫的!”
唐惊屿被东华帝的无耻惊呆了。
那一幕留在他的童年的记忆力根本无法散去释然的景象,居然被东华帝说是假的。
这是唐惊屿不能接受的,更不能理解的。
唐惊屿毫不留情的,以最恶劣的语气戳穿了东华帝的谎言:“这个时候你还要狡辩,本王是亲眼看到的!”
这一次的东华帝没有反驳。
或者说,他没有用嘶吼的方式反驳。
他只是凝视着唐惊屿的眼睛,冷声道:“你的母亲,是自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