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婷开始失眠,厌食,轻微抑郁,甚至在长期药物作用下精神恍惚。可就算这样难,唐婷也没想过就这样死去。记得有次头疼发作,迷迷糊糊间唐婷跟自己说,若是这次唐婷熬过去了,唐婷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醒来后唐婷发现自己躺在家里客厅的地板上,才恍然到刚才唐婷是休克了。后来唐婷便开始一个人一点点一步步地走出来。
唐婷开始控制用药量,有时甚至靠硬撑,唐婷慢慢的与人接近、交流,发现人与人交往也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复杂,只是因为唐婷早先的排斥才变得尖酸刻薄。
清晨时分,唐宁醒来时周身寒冷。
唐宁时常做着同一个梦,梦里的自己独自行走在漆黑狭窄的走廊里,举目无所见,只能感觉潮湿的空气和身侧冰冷的墙壁,阻断视觉,因而剩余的感官便格外敏感,周遭寂寥无声,内心便只剩惶恐难安。
途中总能遇见大大小小高矮不一的门,于是唐宁便不断重复着开门的动作,开门、行走、再开门,仍旧是黑暗,仍旧是寒凉,只有唐宁一个人,还在不停的走。
唐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才能停止,只知道唐宁要走下去,仿佛只有唐宁这样走着,才能鲜明的活着。
唐宁不常哭,因此每一次哭泣都刻骨铭深。
死去的人是勇敢的,活下来的人往往无奈,很多无可奈何的事,用以解释,便是唐宁还活着。有些情绪像溃堤的洪水,没了遮拦便愈加肆无忌惮,浩浩荡荡势必要折腾出些动静才肯作罢。
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无所有偏偏还执着些傲气。不似趋炎附会之徒,苟且偷生了事。
唐宁想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堂堂正正,追逐本唐宁。唐宁还是那个唐宁,执着勇敢。唐宁却也不再是那个唐宁,任性迷惘。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唐宁的心头炸开,梦里的那些事情,全是唐婷上辈子告诉唐宁的,按理说,唐宁对于上辈子的记忆正在慢慢消退,她应该已经不记得这些事情才对,可是现在怎么就……
唐宁自己也说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梦里面唐婷的那双悲伤绝望的眼睛盯着唐宁看,唐宁就觉得像是有一双手死死地卡住自己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来气。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是因为睡前想起唐雪失踪的事情,还是说谷莹竹在听到唐雪失踪时的悲伤的情绪感染了唐宁,要不然,唐宁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唐宁还是觉得心里不安,她拿起手机给唐婷拨了个电话,但是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唐宁不放心,打电话给郁安歌让他帮忙去看看唐婷的近况,这段时间唐宁身边发生太多的事情,导致她完全忽略了唐婷。
想一想,唐婷现在应该已经结婚了。
可是唐宁没想到,半个小时后,她接到郁安歌的电话,竟然得知唐婷住院了。
“怎么会住院,她哪里不舒服吗?”唐宁问道。
郁安歌的声音听上去不怎么好:“她不是生病,是自杀。你等等,唐婷说她有话要跟你说。”
唐宁想不到唐婷竟然会走上自杀这一步,很快唐婷就接过了电话。
“唐宁,我昨晚梦见了你。”唐婷说道。
接着,唐宁便从唐婷口中得知了唐婷的整个梦境,那个虚无的恐怖的梦境。
“唐宁,你是否也曾反复做过同样的梦,从模糊到清晰,起初只是混沌的色彩,单调的,斑驳的,红色,白色,像是囫囵笼罩在黎明前的瘴气里,而后才逐渐清晰,原来单调的是雾霭,斑驳的是灯光,白色是雪,红色是血。”唐婷的声音若近若离。
在唐婷的梦中,她看见唐宁在冥界中生活,作为每天记录亡灵们的回忆与情绪,然后送他们离开。唐宁在冥界里有两个朋友,他们分别居住在唐宁的左边和右边。
唐宁照顾的一位无名老人,她告诉唐宁她的一生,贫穷的晚年。热爱激情的青年。信仰的中年。遗弃的幼年。最后,这个老者竟然变成了唐宁的模样。
“唐宁,我本来是要死了的,我的未婚夫突然失踪,我本来已经不指望什么了,我联系过你,但是你的电话也打不通,我想,这或许就是天要亡我,然后,我就自杀了,可是我却梦见了你,等我醒来,发现自己正在医院,医生说说我自己报的警……”
听着唐婷的话,唐宁无不震惊。她以前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死后可以重生,这个世界是不是假的,但是看着这些鲜活的人们,唐宁早早的将自己的怀疑给忘到了脑后。
可是现在,唐婷的话却让唐宁再次紧张起来。
“你不要多想,我这段时间有些事情要去处理,等事情处理好了,我就来探望你。”唐宁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不是唐宁不想去探望唐婷,而是唐婷刚才说的那些话,关于她做的那个梦,实在是让唐宁觉得惊悚。
唐宁摇了摇头,刚刚坐起来,便接到裴擎东的电话。
电话里,裴擎东的声音听上去格外沮丧,唐宁刚问了句怎么了,便听见裴擎东说道:“是我错了,我一直以为裴修诚和唐雪的失踪是裴修诚和他父亲搞的鬼,可是现在,我却不敢这样认为了。”
“什么意思?”唐宁不解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裴擎东说:“一早,我认为这是裴修诚和他父亲搭档演的戏,于是要求家人不要准备钱,裴家人因此没有按照绑匪的要求送钱,而是直接报了警。但是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一早,我们家就收到了一截断指,断指上有枚订婚戒指,那是裴修诚和唐雪的订婚戒指。”
“砰”地一声,唐宁手里的水杯落在地毯上。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唐宁紧接着问道。
“我猜,那枚断指也被认为是唐雪的。因为唐雪和唐家并无血缘关系,所以也做不了亲子鉴定。警方已经正式立案了,可是现在,我却开始后悔报警了,而且,裴家人也不希望警方参与。”裴擎东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