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福眉眼间也尽是担忧,可他还是安慰满归道:“别怕,没事的。”他虽然话里这么说,可他的语气还是暴露了他其实也很担心
两人走在路上,阳光将他们的背影拉得很长。
他们回到了家门口,却在门口踌躇着不敢进去。
“三哥……我有点不敢进去。”
满归低着头,身子倚着门外,鞋底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满福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满归的手,道:“别怕,走,哥带你进去!”
两人手牵手进去了,一进去就看到满老娘坐在凳子上,见到俩兄弟回来,就笑道:“回来啦。”
兄弟俩不约而同哆嗦了一下,莫名觉得这笑有些吓人了,满福踌躇着上前,从口袋里拿出装着银子的钱袋,递到满老娘手中。
满老娘也接过了钱袋,她将钱袋打开,看到了里面的银子,她直接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银子,看着满福满归满脸都是质疑,想到了外头传言他们养小姑娘,不禁开口道:“你们怎么会只拿回这么一点银子,该不会是拿着那些钱去哄小姑娘了吧!”
“我们没有!”兄弟二人听了这话一下子都急急了,直接双双吼了出来。
而他们二人的行为落在满老娘的眼中完全成了心虚的表现。
她重重得将手中的银子放在桌上,屋内的气氛有些可怕,满老娘的脸色很是难看,她道:“你们最好如实说了!说谎我也不会饶了你们的!”
“我们真的没有……为什么不相信我们!”两人感到一阵的无力感,觉得已经没有人相信他们了。
满老娘见了,更加愤怒,“你们快点如实说了!说句实话有这么难吗!”
另一边,路小南好容易收拾了摊位,想着最近满福满归两兄弟应该受累了,特地买了些好菜回家,意在给两兄弟补补身子。
还没走到家门口,便听到自己家里传出来的巨大声响。
路小南眉头一皱,心中暗暗觉得事情不对,将手里的东西握的紧了些,才加快步伐冲到家里。
才到门口,便从天上飞下来一个鸡毛掸子,好在路小南躲避及时,才没遭殃。
这会也顾不上心里的震惊,忙仔细看了看屋内的情况。
满老娘双腿盘在炕头上,双手抱胸,脸色阴沉的要命,却偏偏扭开头,不看眼前的两人。
而满福满归两兄弟,一脸不服输的看着满老娘,笑脸相迎憋的红红的,几分委屈,几分愤怒。
路小南不好再看戏,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边,而后走到满老娘的身边替满老娘顺顺气,略带疑惑的看着满福满归两兄弟:“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吵的这么凶?”
满福抬眼看了看路小南,而后紧咬下唇,委屈又倔强的说:“我们没做错,我们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的干活,没有去哄小姑娘!”
“得了,你们没哄小姑娘,那村里头的风言风语哪来的?自个儿长出来的?小小年纪不学好,偏学那下贱的勾当!”满老娘这会才回过头看着两兄弟,言语中既有愤怒亦有不屑。
这会儿满归也不干了,帮着满福说:“我们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娘,你怎么就不相信我们呢?难道我们还不如外面那些人可信吗!”
“我也想相信你们啊,这少了的钱怎么说?问你们去哪了也说不出个是非所以然来,说你们哄小姑娘了也只知道否认,我怎么信你们?前几日为人家小姑娘打架总不是空穴来风吧?”满老娘像个机关枪一样发了无数问句,硬生生的让满福满归两兄弟闭了嘴。
路小南在一边听了个大概,也不知道如何下手,只好轻声轻气地同满福满归两兄弟好言相劝,“那你们和嫂子说说,这钱到底哪去了?”
而眼前的两兄弟却一言不发倔强的看着满老娘,时不时还发出抽抽噎噎的声音,显然是委屈至极了。
见两兄弟不想说,路小南也不能不管,只好循循善诱:“我知道你们两兄弟委屈,嫂子知道你们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家里人就是好奇这钱去哪了,你同家里人实话实说,我们总不至于责怪你们是不是啊?”
满福满归抬头看了看路小南,就在路小南以为两人不会说时,满归开口了:“不管钱去了哪里,反正我们问心无愧!”
这问心无愧还是前段日子私塾的先生说的,人活在世上不要求大富大贵成为人上人,但求老了之后回想自己的过去能做到问心无愧。
有同学者还当场询问了先生问心无愧是什么意思,先生说的一堆文绉绉的话他也记不得了,就知道是无论做了什么事情,但求是自己心安,没做什么错是坏事。
瞧他们油盐不进的模样,路小南看着身边满老娘起伏愈来愈大的胸口便觉得一阵头痛。
说真的,自己挣的钱花在哪确实是自己的自由。可这是古代,家境又不殷实,一文钱也得掰做两文钱来用,这样无端端少了那么多钱,任哪个家长心里不着急。
就在路小南觉得左右为难时,碰巧满梁回来了,她连忙凑到满梁身边,伸手接下满梁身上的工具,并且小声说了家里如今的情况。
满梁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回来便觉得家里的氛围有些奇怪,原来闹了这么大的矛盾啊。
在这方面,路小南完全不如满梁,满梁能清楚的知道自家母亲为何生了这么大的气。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走到满老娘身前对着满福满归两兄弟数落到:“你们这两兄弟,都多大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瞧瞧娘今天被你们气成什么样了?”
满福满归本就觉得委屈,这会听见满梁也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骂自己,眼圈顿时一红,里头迅速蓄满了泪水。正当泪水快决堤之时,便看见满梁哥对着自己眨巴眨巴眼睛,脑子一转便知道怎么回事,这才放心地把泪水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