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南眉头皱着动手给满福满归一人一块儿点心拿着吃，“你们是说，明明是柳宝儿几次三番的弄坏你们的东西，结果昨天柳先生罚的时候还是把你们都罚了？”
满福满归对视一眼，不太高兴的点点头。
满梁坐在旁边，神色阴沉，“柳宝儿那小子欺负满福满归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柳亥雨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犯到他眼底下了，他竟然还是连满福满归都一起罚！”
“不行。”满梁扫了眼眨巴着眼睛看自己的两个弟弟，“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路小南捏了捏他的肩膀，让他放松点，自己又问仔细了些，“那柳先生打你们的时候，有没有打柳宝儿的手心？”
“有。”满福忍不住道：“可明明先惹事儿的是柳宝儿他们几个，先生凭什么要连我们也打？”
“就是。”满归瞪圆了眼睛，“每次都是柳宝儿先招惹我们的！”
路小南拍了拍他们的头，见他们手上嘴边都粘着点心沫子，就用帕子给擦了擦，又一人给了杯水把他们嘴堵上。
结果这边儿刚消停点，满梁这边儿又起来了。
满梁道：“柳家这两年欺负人起来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路小南回过身，无奈道：“你怎么又念叨上了？不过是小孩子打架而已，这个年纪大的孩子，不正是打来打去的时候吗？”
她坐到满梁旁边，“毕竟年龄不同，他们的事儿我们强行插手也不一定就好。”
满福满归原本是不太喜欢有人去学堂的，他们心里自身也有点虚，来找哥哥嫂子的时候心里也带着那么点的不好意思和心虚。
他们吃着点心在旁边听着满梁替他们说话心里觉得解气，舒坦，这时候嫂子忽然说个这，说没多大不了的什么的，他们就不太高兴了。
“明明是柳宝儿仗势欺人！”满福嚷嚷。
“就是啊。”满归在旁边道：“柳宝儿这么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还这么欺负别人！”
满梁看着自家媳妇儿，“你听到没？”
路小南头疼的揉揉额角，看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两个小舅子，无奈道：“那柳宝儿的确不是个好的，但柳先生读书识字，都能给你们教书了，总不至于连是非都分辨不了吧？”
路小南把手盖在满梁手上，“柳亥雨做事应该有他的道理，你别气了。”
“我没气。”满梁道：“我能有什么气？”
路小南：“……”她成熟稳重的满梁哥去哪儿了？
“我没气”这种话简直跟女人说她没生气差不多了……
柳家这几年仗势欺人不是一天两天了，满梁心里一直有那么点不舒坦，毕竟自己弟弟在学堂里被人欺负，他能对柳家没介怀到哪儿去？
这次满福满归不过是给了他一个理所当然的发泄口而已，不过路小南这儿一口一个柳亥雨做事有道理，明辨是非，让他心里是真不太舒坦了。
自家人帮外家人说话，这像个什么话？
再说，那柳亥雨他还不知道吗？从来都仗着自己读过几本书对目不识丁的人言语刻薄，满梁心里门清。
这种人还能被自家媳妇儿这样夸？
做先生的，教书育人，但自身却带着对人的偏见，这种人值得夸吗？
满梁单手捏住路小南的手，沉声道：“不行，这事儿得好好掰扯掰扯，要不然满福满归得一直被欺负下去。”
满福满归对视一眼，弱弱的附和，“大哥说得对。”
路小南实在不想找过去，因为在气头上找过去，她怕到时候说了得罪人的话，把教书先生给得罪了，到时候满福满归怕是更不好过。
倒不如放几天，等这事儿平下来了，再跟教书先生问一问，说道说道，效果会比现在好一些。
不过眼前这兄弟仨明显是听不进她的话。
满梁都说了好几次得去了，她再往回拦也太不给面子了，她只能同意了。
“不过先说好。”路小南提着点心走在路上跟满梁道：“去了之后你别出声，我说就行，我怕你一出声，话太直，还没说两句，你们的火气就出来了。”
满梁知道自己在说话上的确不行，干脆的答应了。
满福满归越往学堂走，步子越拖拉。不过两个大人都没察觉到。
满福道：“大哥，要不，要不你们回去吧……其实也没多大事儿……”
满梁没多说什么，只摸了摸他们俩的后脑勺。
“你们放心。”满梁说，他神色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学堂。
由满福满归带头，两人进了学堂，这个时间学堂里头没人，他们进去的时候柳亥雨正在喝茶。
路小南笑着进去，先把点心放心，“柳先生在喝茶？”
“是啊，你们这是……？”柳亥雨看看自己手底下两个学子。
满福满归往满梁身后缩了缩。
路小南道：“是这样，昨儿我们听说满福满归在学堂里打了驾，受了罚，家里的老母亲心疼他们的很，非得让我们来问一问。”
柳亥雨神色淡淡的看了眼满福满归，“是吗？你们觉得我处事不公？所以过来要说法了？”
路小南笑着道：“哪个要说法的一上来就是我们这样笑脸迎人的？再加上我们也不是糊涂人家，清楚在学堂这种读圣贤书的地方打架本来就是他们的不对。”
柳亥雨见她态度温和，的确不是像其他妇人那样或横眉竖目或泪眼婆娑的样子，倒有了两份好奇。
他道：“既然你们心里都清楚，那跑过来是为了？”
路小南看了眼满福满归，“柳宝儿抢砸了我这两个弟弟的东西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出事儿也是柳宝儿先动的手，为何先生却连满福满归也给罚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柳亥雨眉头微微一皱，“他们没告诉你们？昨天抢东西的时候他们用木刺划伤了一个人的手臂，见了血所幸问题不大，这才得以小事化了。”
路小南一愣，回头看过去，却见满福满归垂着头，连看她都不敢。
路小南走到满梁身边，见他气消了，便道：“我就说柳先生是读过圣贤书，是非分明的，你看，见了血才只是打手板，对满福满归已经是很好了。”
满梁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路小南故意夸的话听到柳亥雨耳朵里让他浑身都舒坦，也没了刚开始对来兴师问罪的人的不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