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三哥一样,嘻嘻。”满归兴许知道自己错了,也不提昨天怎么跑来的,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认错。
路小南感叹这两人的兄弟情,但不得不提醒,这痘痘不能抓,再痒也要忍住,不然到时候留下疤痕丑的就是自个儿了。
等到交代好两兄弟,路小南才出了房门,泡澡的药已经没了,她还药上山现采一些。
锅里已经烧了开水,水痘就是病毒,多喝水也是有利于排毒的,这件事她已经和满老娘交代一声了。
路小南在后山采了一些公英,连翘,野菊花之类的清热解毒的草药后,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她背着草药回来时,还未进门就听见了哭声,抽抽搭搭的,路小南赶忙进屋查看,满老娘在屋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而满梁站在一旁,也是手足无措的样子。
别看满老娘平日里对满福满归很严厉,可实际上她很爱满福满归,这次看见满福满归又是发烧,又是起疹子的,吓的不行。
“怎么办啊,柳大夫也觉得无解了,满福满归是不是没救了?”
满老娘说着,眼睛里的泪水又滚落下来,满梁见了,赶快将帕子递给满老娘,这么一段时间里,满梁已经不知道递了多少次帕子了。
路小南看着满梁那不知所措的样子,转身放下草药,来到满老娘的身前,蹲下,抬头与满老娘注视。
“娘。”
路小南轻轻地唤了一声,满老娘看着路小南,泪水却没有半分要止住的意味。路小南结果满梁递过来的帕子,动作轻柔至极,一点一点地将满老娘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
“娘,你别慌,刚刚我去后山采了不少草药,应该可以治好满福满归的。”
“真的?”
满老娘听罢,这才停止哭泣,她看着路小南,路小南宠满福满归她是知道的,这些日子里,她是将满福满归当自己亲生骨肉来看待的,有时满老娘被满福满归气到时,不让他们吃饭,路小南还会偷偷地给他们送些吃食。
路小南说满福满归还有救,那就应该不是骗自己的,想到满福满归还有救,满老娘勉强提起精神,路小南见了,暗暗的给满梁用了一个眼神,满梁会意。
满梁柔声安慰着:“让小南试试吧,有办法总比没有办法强。”
“娘,你还不相信我吗?我是不会害满福满归的。”
满老娘看着路小南与满梁,叹了口气,起身去了灶台,边走边说:“那就辛苦一下小南了,我去给满福满归做些吃的。”
看见满老娘这个样子,路小南松了口气,总算是将满老娘哄好了。她起身去整理今天采的药材,都是一些清凉去解毒的药材,路小南心里很清楚,水痘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但是也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缓解,通过一些草药,希望他们能够舒服一些吧,没有根治的办法,只能等着水痘自行消退,在这期间内,尽量不要接触水痘患者,不然就会被传染。
她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滞,飞快的将药材捡好,开始熬制。
不多时,浓浓的草药味充斥着整间屋子,路小南的思绪却飘到了被隔离起来的满福满归的身上。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说不担心他们是假的,虽然水痘并不能构成生命威胁,但是却很难受,有水痘的地方会很痒,又不能去抓挠,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留下疤痕。同时,发烧的滋味也并不好受,路小南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希望这水痘早日退去。
熬了一段时间,天色见黑,满老娘那里也做了许多好吃的,甚至有很多平日里不允许满福满归多吃的小零食,满老娘与路小南将这些与路小南熬的草药一起给满福满归送去了。
本以为满福满归会很开心,但是他俩面面相觑,呆呆地接过这些食物,路小南有些疑惑,但是也并未多想,只是再次叮嘱他们一些注意事项,满福满归点点头,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满老娘不忍心再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带着路小南离开了。
看着路小南与满老娘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后,满福满归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没有人告诉满福满归他们得了什么病,他们只知道自己头昏脑胀,长疹子的地方也是非常的痒,他们拼命克制住自己,但是看着路小南与满老娘的样子,再加上满老娘一反常态的给他们送来了这么多好吃的,他们心中的恐惧更甚了。
“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没救了?”
满福哭着对满归说,不多时,满福的眼睛就哭的像只小兔子,红红的,满归与满福差不多,抽抽搭搭的哭着。
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们难以呼吸。
他们真的很害怕,怕就这样死掉,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满老娘,满梁以及路小南了。
他们最舍不得路小南,因为路小南对他们是一等一的好,平日里被罚时,路小南总会帮他们一些,还有满老娘,虽然很严厉,但是满福满归知道,满老娘是爱他们的。
满福满归看着路小南送来的药,咬牙坚持着喝干净了,草药的苦味在舌尖上传开,苦的满福满福皱着一张脸,像两个包子。
他们飞快的在满老娘送来的好吃的里找了一些甜食,甜食的甜味与草药的苦味中和到一起,良久,苦味渐渐散去,满福满归看着面前满老娘给他们送来的食物,决定宁做饱死鬼也不做饿死鬼,一边哭一边吃着。
再美味的食物,如果一个人心怀恐惧,也不能够品尝出里面的美味。
满福满归就是这样的人,他们胡乱的吃着,直到最后嘴都麻木了才停下来,眼泪自始至终都没有止住过,他们还是两个孩子,面对这些,怎么能不产生恐惧?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哪怕是比他们年长的人也会心惊胆战,胡乱猜测,更何况是两个孩子。
这一晚上,他们彻夜难眠,辗转反侧,可是恐惧在黑夜的帮助下加剧,弥漫了他们整个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