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得，二牛，你去喂。”二牛娘一脸不耐烦，就好像老满家欠他们似的。
围着看热闹的村民们也不知道路小南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个个伸着脖子瞧。
二牛颇为神气地白了满福满归一样，嘴里嘟囔了一声：“瘦的跟猴一样，竟然还好意思来我们家。”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不小，满福满归站在旁边自然听见了。
“偷了我们家粮食还这么横，臭不要脸。”满福有些憋不住，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满归咳嗽两声，学着柳夫子平时的语气说道：“三哥，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柳亥雨授课时时常板着脸，满归这个就知道调皮捣蛋的熊孩子学得竟有模有样的，让大伙儿忍俊不禁。
几个同龄的男娃子跟着起哄：“对呢对呢，怎么能叫偷？该是窃才对！夫子说过，小时偷针大时偷金，二牛，我看你也不远了吧！”
满梁一回头，恰好看见路小南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被当众这么羞辱，二牛爹娘脸上顿时挂不住了，赶紧掉头撵二牛去柴房抓了一把谷穗喂鸡。
鸡群听到‘咯咯咯’的招呼声便你争我抢地跑了过来。公鸡竖着鸡冠怒气冲冲地扇着翅膀，伸着长长的脖子箭似的向前冲去。
还有一半的鸡鸭率领一群小鸡小鸭在草丛中散步，反应慢了半拍，过了一会儿才大摇大摆地加入觅食队伍。
路小南等的就是这一刻，她一字一句道：“大家伙家里都是养过鸡鸭的，自然知道自己家的鸡鸭一吆喝就会过来，事实已经摆在那儿了。”
本就是这样，鸡鸭养久了你招呼两声就会反应很快地朝你过来，新来的自然就没那么会来事，乡下人都知道这一点。
一旁站着点满老娘愣住了，本来想要是要不回来那些粮食，她就去二牛家撒泼，没想到大儿媳妇这么有一套，这说得有理有据的。
细细碎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对啊，养熟了的鸡鸭就好像听得懂人话一样，到饭点就知道来吃饭了，哪里会傻了吧唧的慢吞吞的？”
“这二牛平日里净会带着几个娃子欺负我家孩子，真是没看出来，爹娘是这副德行，怪不得生了这么一个作天作地的娃子！”
“我看这二牛家的不地道，趁大人不在把人家粮食都挖空了。”
“就是就是，满福满归这俩娃子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过来的。我老婆子活这么大岁数歹毒的人见多了，这么烂心眼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指责声还在继续，二牛爹娘已经抬不起头来，毕竟这事儿说不好听可就是偷，万一被捅到村长那里，他们家可别指望着能出个寒门状元咯。
路小南只是利用民愤想讨回公道，没想要置二牛家于死地，眼下事情闹得一团糟，她又有点过意不去，清了清嗓子：“穷苦人家最值钱的也就是那点粮食，我们家也没有为难的意思，只是希望二牛家能把我们家的粮食还回来。这些日子满福满归也没吃上一顿好的，要不是他们俩小鬼头机灵知道去后山采果子吃，早就饿死了。”
有路小南给了台阶下，最后二牛爹点了头将牲畜家禽还了回去，二牛娘剜了他一眼，自个儿跑屋里了。
“等等，我们家的菜呢？”满福留了个心眼，清点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
路小南瞅了一眼堆在院子里的蔬菜，蔫蔫巴巴的，吃了也不新鲜，她根本没争的意思，正想说几句。
满归也觉得不对劲，小脸一扬，冲着二牛没控制住推了一把，怒不可遏道：“你们家怎么这么欺负人？！”
猝不及防地二牛狼狈地摔在地上，他也是个暴脾气，刚因为被大伙说了一顿气得不行，这一下就点燃了，二话不说，就扑了过去。
两个小子扭打在一起，满归骑在二牛身上挥舞着拳头，满福傻眼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家弟弟竟然会打架，惊讶都来不及更别说上去拉架。
满归冷眼看着二牛，不说话只管握紧拳头挑细皮嫩肉的地方砸，脑子飞速地转动着一会儿要怎么装晕。
“你打死我好了，这样你们家的东西也要不回来了！”二牛故意拉开两人直接的距离，话锋一转，“不过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与此同时，满归的腿抬了起来，对着二牛的小腹踢了过去。
路小南怎么也没想到满归会下这么重的手，丝毫不拖泥带水，一下子就直击要害。
谁知道下一秒，“嘭”的一声满归摔在草垛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晕了过去，二牛还想上去揍两拳，她赶紧拉着满梁一起去拉架。
二牛娘听见动静就急急忙忙跑过来护犊子，骂骂咧咧地说着：“狗娘养的，粮食都给你们了，干嘛还打我儿！”
她要是能好好说，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可偏偏这时候还得加把火。
满老娘听不下去了，撸起袖子扇了二牛娘一巴掌，瞪着眼道：“你瞎了还是怎么的？这分明是你儿把我儿打晕了，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把你们全都告上官府！”
一听说告到官府去，二牛娘可不敢太嚣张，立马变了脸色拉儿子进屋。
一边双眼紧闭的满归突然放了个屁，路小南皱了皱眉头，虽然这屁确实臭，但她好像也明白了什么，与满梁对视一眼。
“天色也不早了，估摸着要到饭点了，咱们回家吧。”满梁打圆场道。
回到家，满老娘数落了满归一顿，要不是看在他身上有伤的份上早就请出鸡毛毯子伺候了。
“不过今天可多亏了大嫂呢，要不然他们还装聋作哑呢。”
“是呀，大嫂最棒！”
三兄弟都表示路小南的法子机灵，路小南笑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咱也不能被欺负。”
满老娘却有些惋惜：“可惜了那些蔬菜。”
满梁扒拉两口饭给满福满归两熊孩子一个眼神，两兄弟会意，齐刷刷地站在满老娘面前保证：“娘，你放心，这菜园子就交给我们俩大理吧，保证长出来的蔬菜水灵水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