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模具挺好玩儿，你卖吗？”一个身上有些脏兮兮的小孩咧嘴笑着问路小南。
路小南也不嫌弃他浑身脏的挡在自己摊子面前影响生意，回了他一个笑，拒绝了，“这个不卖的，你要买糖吗？只剩最后几个了。”
小孩眼睛咕噜噜一转，“我没钱。”他紧紧盯着路小南，“你能送我点吗？不多，我只要一点？”
路小南给旁边等着的客人把点心包好，迟疑片刻，给了那小孩一颗糖，没多给。
小孩见糖只有一颗，撇嘴伸手夺过转身就跑。
路小南手指被小孩那一下抓得有些疼，她愣了，看着小孩飞速消失的背影抿了抿唇。
“那小子是惯犯，还真有人给东西。”
“新来的吧？”
“不像啊，我看这女人来了好多回了。”
“噗嗤，看，被抢了吧。”
“行了你，小声点。人家心善而已，只不过没遇对人，有什么好笑的……”
路小南叹了口气，装作没听见那边刻意压低的声音，低头整理摊子上的东西。
小孩转了几个圈身后就跟上了小尾巴，他停到一家院子后门那儿，抬手叩叩叩的敲门，敲了两下就有人开了门，示意他们声音低点，把他们放进去。
“买到模具了？”头上围着蓝布身上穿着褂子的女人看都没看进来的人就问。
皮肤发黑的青年靠在门槛上歪头看着那群穿的脏兮兮的小屁孩，嘴角勾着笑。
“那个女人不卖。”小孩嗫嚅道：“不过她给了我一颗糖，你看有用没？”
那女人停下手里的活计，把那颗已经有些脏的糖果拿起来看了两眼，笑了，“没模具，我们自己做不就行了。行了，你们出去吧，别让别人看到了。”
小孩站着不动，“那个……你们还没给……”
女人的眉毛竖起来，“之前给你们的探路钱还不够？你什么都没弄到，还要钱？！门都没有，快滚！”
小孩脸色阴沉，恨恨的看着那女人，“你当初没说一定要拿到模具，我该问的都问了，钱你必须给！不给我就出去嚷嚷，我知道那几个糖店都有人打探，但没人放明面上，你要是不给，我们就把你家做打算全嚷出去！”
“臭**生的**，你他妈敢威胁我？”女人把手里的东西一摔，水果糖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小孩低头看了眼碎掉的糖，“你敢打我一下，以后你们的糖店别想安生！”
女人抬手的手僵在半空，看好戏的少年直起身拉住女人，给了她个台阶，“姨，莫跟他计较，不就个钱的事儿吗，顺便让他们帮我们办点事儿。”
女人和小孩一齐看着他。
路小南这两天生意不太好，买糕点的人差不多还是原来那些，买糖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还挑东捡西的，她陪着笑总算是把糖卖出去了。
这个卖出去之后直到她快收摊的时候才有人来买，是个牵着孩子的妇人，话不多，挑了几个糖让装上。
路小南装着糖，笑道：“最近怎么不见姑娘来买糖了？”
妇人被称了姑娘，心里舒坦，就说了，“你不知道吗？”
见这卖糖的人一脸疑惑，她不知为什么有些尴尬，就快速道：“这两天有几家店做了新糖样式，好看，而且味道也好得很，再加上有几个小屁孩成天在那附近吃糖，我家孩子就闹着要吃那家的……多少钱？”
路小南强撑着笑报了个数，妇人给了钱，拿着糖就走，“怎么比那两家贵啊……”
轻飘飘一句，被路小南听到了， 她连笑脸都撑不出来了。
当初做这个的时候她心里清楚肯定会有人效仿，但却没想到对方速度这么快，而且价钱还比她的低。
现在家里还有一批糖，也不知道怎么卖出去。
她回家之后心里有事儿，吃完饭就进了屋子，对满老娘的阴阳怪气也没理睬，只心里郁气越发重了些。
满粱觉得她不太对，晚上温声询问，“今天出什么事了？”他声音低醇，听的路小南耳朵红了一圈。
她笑了一下，不太想让满粱跟着费心，就道：“没事儿，就是今天有几个小孩来跟我要糖，我没给而已。”
满粱觉得不是这事儿，不过路小南不愿意说他也不逼，只摸着她的鬓角温声道：“睡吧。”
接下来她的生意越来越差，更甚至根本就卖不出去了。路小南偷偷去了那个卖糖卖的最好的店，看到那家门口附近有几个小孩慢吞吞的舔着糖，努力做出很好吃的样子。
其中一个是上次问她模具能不能卖的小孩。
路小南恍然大悟，又说不出的失望，回了自己摊子。
晚上回去的时候她努力忍着还是被看出不对劲儿。
满梁问她：“愁眉苦脸的，是这两天太累了？”
满老娘在旁边听见了，嘴一瘪，不太高兴，“这有什么累的，当初我上山下地，还要照顾你们，一天到晚不得闲，脚上出了好几个大血泡子我也没说过什么，日子不是照样过？”
“也就现在的人，越来越娇气了！”
满粱见路小南眼眶都有些红了，就看了眼满老娘，满老娘还要说的话就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去了。
路小南没在饭桌上说这事儿，回了屋子才跟满粱说了，她眉头紧皱，“屋子里那批糖怎么办？再放下去肯定要坏，但现在又没人愿意买我的糖……我……”
“别急。”满粱倒看不出有多急，声音平稳，“你能想出那么多好东西，没必要被这点糖给逼住，你要相信自己。”
他想了想，“卖不出去的话就全部融了储存起来，也不是不行。”
“融了……”路小南喃喃着重复几遍，忽然眼睛一亮，“你说我把这个做成果酱怎么样？”她给满粱解释了一下果酱是什么。
“可行。”满粱道：“不过写东西太新鲜了，估计买的人少。”
“只要能把这批糖处理掉就好了。”
路小南说做就做，满粱支持她，只有满老娘看见的时候说了她瞎折腾。
果酱做好之后买的人的确少，但总归是卖完了。路小南心里的石头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