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梁不舍得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离开,便只能强忍着笑意紧闭双目装睡,好在路小南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并没有发现身前之人内心的触动。
许是这个姿/势太过舒适,亦或是这份温暖在冬日里太过弥足珍贵,谁都不舍得离开。
等到两人分开时,已经是半晌之后了。他们默契的没有提起今天早上的事,分别穿戴妥当,便出门分头行动了。
路小南几个转身便到了满老娘房前,抬起手敲了敲门,“娘,您可在屋内?我有事要同你商量。”
满老娘轻轻应了声。自上次受伤被路小南照顾了半个月以后,她便不会故意不理会路小南了,尽管大多数时候不过是几句毒舌的嘲讽,可也比不声不响的要好的多。
路小南推门而入,便见屋内除了满老娘以外还有另一个老太太在,她觉着眼熟,歪头想了想,才记起来她就是那日淘金时认识的花老太。
花老太听见开门声回过头来,见是路小南,便冲她笑了笑,“丫头来了?”
路小南点点头同她搭话道,“阿婆您也在啊,在做女红吗?”
“没有,”花老太也是个健谈的,笑着同她聊起来了,“昨儿个来找你娘做女红,谁知做的太入迷了,两人都觉得眼睛受不了,今日便歇息一会,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便过来找她聊会天。”
她想起来路小南进门前曾说有事要同满老娘商量,便站起身来告辞,“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娘俩慢慢聊。”
方行至门口时,花老太又回过头来对路小南说道,“是了,昨日你娘把你做的帽子给了我,我很是喜欢,那帽子戴着很舒服呢。”
路小南眯起眼笑了,“多谢阿婆夸奖,你喜欢就好。”
眼见着花老太离开了,路小南才坐到满老娘床前的凳子上,“娘,你腰才刚好没多久,不要太长时间的坐着比较好,我扶你躺下来吧?”说着就伸出手去。
满老娘却并不领情,佛开她伸过来的手,“有什么事就说吧。哼,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三宝殿哪是寻常人能随便登的。”路小南嘻嘻笑着打趣,好一会儿才收回笑意,正襟危坐着给满老娘解释了自己教满福满归念书习字一事,并且提了想送他们到镇上私塾念书的想法。
闻言,满老娘面色渐沉,“我知道满归喜欢念书,他偷偷认识些朋友借书回来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竟然瞒着我拿家里的钱给他们买那些无用的东西,当真是败家!”
“娘,这怎么能算败家呢?这顶多算是我们对满福满归的投资付出的金钱,若是他们长大后当真高中状元了,我们满家也好沾点面子不是?”路小南一阵巧舌如簧,就将自己为满福满归买纸墨笔砚的钱推说了个干净。
满老娘倒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只是气恼于路小南瞒着自己花钱一事,“再如何有理,你也不该瞒着我这么久,若不是打算将满福满归到镇上私塾去,是不是就打算这么瞒着我一辈子?”
“没有!我哪敢呀!”路小南连忙摆手否认,“我这不是在找合适的时机嘛,再说了,满福满归中状元的时候,那可是得第一个通知您的,哪能瞒的了一辈子呀?”
路小南打着哈哈,在加之嘴甜不已,满老娘不多时便被她哄好了,这也得益于这段时间以来两人的关系和缓了不少,若是放在从前,满老娘就算是腰还疼着呢都要下床拿扫帚来打她。
可虽然满老娘接受了以前路小南做的事,却仍不同意让满福满归去私塾念书,“这去私塾念书得花多少钱啊?我们家也没什么收入,积蓄还得留着给几兄弟娶妻呢,上哪找那么多钱去?”
路小南咬牙想了想,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定是不会让您用那些积蓄的,那镇上的教书先生我也认识,就是同我定了长期送点心的柳先生。若是他愿意教满福满归,我便试试能不能让我用点心换学费就是,我再勤奋些多做点点心拿到集市去买,学费总是不成问题的。”
那点心钱是路小南如今最固定的收入,因为柳家公子小姐人多,每次送去的点心都能赚几十文钱,加上她在集市零散卖的点心,用来做学费倒是绰绰有余了。
满老娘的眉头松开了些,路小南能为满福满归做到这个程度,她倒是颇为欣慰,可是……“满福满归若是去了私塾,可就没办法帮着家里干农活了,来年开春便会有很大一片地荒废了。”
“这……”路小南倒是漏了这一茬,她歪着头单手撑着下巴苦思冥想着,满老娘倒是没有打扰她,自己在一旁做女红。
“若是那块地是属于满家名下的话……”路小南迟疑着开口,“也许租出去也未尝不是个办法。”
“租出去?”满老娘穿针引线的手顿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笑了,“我倒是从没听说过还有人将自家的田地租出去的。”
“那不代表我们不能做开创先河的人呀。”路小南在脑中大致想了想,觉得这个法子大概可行,便兴高采烈的同她解释起来,“你看,我们家地里种的蔬菜瓜果怎么也比一家人吃的多出许多,还得自己背到集市上去卖。”
路小南组织了一下语言,掰着手指头一边数一边继续说到,“若是租出去的话,可以直接收租金,也可以商量分一些收成来。我觉着是直接要租金最好的,不需要自己干活,还能有钱,并且满福满归能到私塾去念书,满梁哥大概也会闲下来一些,能去干别的活贴补家用。”
“这样一来,不但能负担得起满福满归的学费,而且大家还不用整日干农活那么辛苦,又何乐而不为呢?若是将来满福满归考取了功名,当上了官家大老爷,那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