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他娘心疼不已,瞪了路小南等人一眼,便跟着二牛跑出去了。
留下的二牛他爹格外尴尬,他是一家之主,总是要留下来收拾残局的,无法像妻儿一般转身跑了便算了。
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为拳凑到嘴边轻咳一声。“咳,满梁老弟,不知这道歉……你可还接受?”
谁知满梁却侧过身,让出身后的路小南来,“二牛推的可不是我。小南,你觉得如何?”
路小南心中其实并不满意的,二牛母子俩哭喊时周围村民和他父亲对自己的辱骂甚至恶毒的诅咒都颇为刺耳,可她看了看周围又开始嘀嘀咕咕的村民。心知自己若是不顺着这个台阶下,肯定又要落得旁人口舌。
她叹了口气,终是摇了摇头,违心的说道,“二牛年纪尚幼,既然知错那便算了。”
二牛他爹深深地看了路小南一眼,也转身离去。
众人散去,这一场闹剧最终以二牛道歉,满梁等人不再计较而落幕。
路小南和满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情愫,他牵起她的手,柔声道,“走,我们回家。”
“嗯。”路小南点点头,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满老娘,灿然一笑道,“娘今天也辛苦了,回去定要多吃些才行。”
“哼,我又不是满福满归,只知道吃。”满老娘白了她一眼,带着满福满归先行回去了。
“身上还疼不疼?”满梁偏过头来看着路小南,语气温柔的问道。
路小南含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摔了个屁股墩儿,好在冬天穿的厚,没觉着疼呢。”
满梁捏了捏她的脸,“下次别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了,有什么事让满福满归他们自己解决,他们是男子汉,也不是小孩子了。”
闻言,路小南吐了吐舌头,心中暗暗咋舌,满梁这家伙看着老实,其实心里精明着呢,居然看出来自己是为了满福满归出头。
似是看穿了路小南心中所想,满梁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别把我想的那么蠢。那二牛同你无冤无仇,估计无非是看不过满福满归去镇上念书了,故意堵着他们乱说话罢了。”
路小南捂着脑袋嘿嘿一笑,狗腿的拍马屁道,“满梁哥英明,果然好聪明呢,什么都瞒不过你。”
路小南和满梁在后面慢悠悠的牵着手走着,夕阳的余晖仅剩半只蛋黄般的一点,在冬日里显得暖融融的,两人的影子被投影在地上,路小南偷偷回头看了几眼,心中涌起欣喜和满足。两人心中都在希望这条小小的村道不要那么快走到头才好。
回到家中,路小南手脚利落的迅速做好了饭菜,一顿饭虽然简单,但仍是色香味俱全,满福满归早就饿了,抱着碗埋头猛吃,一时间饭桌上只余碗筷碰撞的叮当作响。
等满福满归吃饱了,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时,满梁才叫住了他们,表情严厉,“你们可知错?”
满福满归双手背在身后,低垂着头不敢说话,他们向来最怕满梁,虽然满老娘也会凶他们,可也只是嘴上说说,只有满梁真的会揍他们体罚他们。
路小南拉了拉满梁的衣袖,冲他摇了摇头,想让他别怪满福满归,他却不听,指着墙角说道,“自己去罚站,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路小南还没见过满梁罚他们,一时有些心疼,满归才六岁呢,怎么能这样体罚,她求助的看向满老娘,却见她全当没听见,慢悠悠的吃完了饭,自顾自的回了屋。
满福满归之所以这么怕满梁,除了他会下狠手,还有一半的原因是做错事受罚时满老娘并不会护着他们,而是由着满梁去管教。
他们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路小南,然后什么都没说,低垂着头乖乖去了墙角面对着墙站着。满梁则一言不发的坐在堂屋,也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在看着他们俩。
路小南叹了口气,被他们三兄弟的犟脾气给弄得没脾气了。也懒得再看他们,自己收拾起碗筷到厨房洗碗去了。
可等她洗了碗做了些点心之后出来,他们三人仍是方才的姿势,她摇了摇头,走去煮了热水稍微洗了洗身子。
整日的疲惫和冰凉的手脚都被和缓,路小南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堂屋,便见他们三人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好似都要成石头了一般。
她揉了揉有些疲惫的双眼,打了个哈欠,问道,“你们是打算不睡觉了么?”
满梁这才站起身来,牵了她的手,“走吧,我们睡觉去。他们不想歇息便算了,谁也不能勉强。”
满福满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与慌张,他们自然知道满梁为何这般生气,因为路小南被二牛推了一把,他们没保护好自己的嫂嫂。
可是他们也满腹的委屈,那二牛身强力壮的,他们二人合起来才不过堪堪将他拦住罢了,何况是毫无防备时,被二牛冲过来推了路小南一把。
“明日还要早起去私塾的。”已经跟着满梁行至屋门口的路小南回过头去,轻声提醒他们。
满福满归终于不肯再犟下去了,一同跑到满梁面前,低着头同他认错,又跟路小南道了谦。
路小南自然是说着“无妨”便原谅了他们,满梁静静看了他们片刻,才冷声道:“下不为例。”而后便拉着路小南进屋去了。
满福满归齐齐松了口气,他们知道满梁这话的意思是原谅他们了,便欣喜的回了屋里,刚碰上枕头,便沉沉睡去。
此时由满梁带满福满归到私塾去,顺便将昨夜路小南做的点心带去集市上卖,路小南则留下来做家中的家务活。
“对了满梁哥!”路小南追到堂屋门口,满梁等人回过头来看她,便听见她继续喊到,“给柳家送去的是面包和热奶茶呢,别记错了。”
满梁点了点头,颠了颠背上的背篓,请笑着说道,“放心,我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