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退出门外,迅速将门再次关上,并在外面落了锁。
满福并没有如他们所料跟着冲到门口,而是立马扑向了一旁的满归,他轻轻抱起弟弟,晃了晃他的身体,“满归?满归你醒醒。”
满归眉头紧缺,额角肿起来一大块包,显然柳宝儿那一脚丝毫没有收力。满归才是个六岁的孩子啊,他怎么敢!
听着身后“咔擦”一声的落锁声,满福眸中溢满了愤怒和恨意,他听着门外一群人吵吵嚷嚷的离开,很快冷静下来,满福轻轻将满归放下躺平在地上,站起身来四处摸索着。
室内已经没有多少光亮了,满福几乎如同盲人摸象般的行走着,半晌,总算摸到了窗户,他用力推了推,那窗户却纹丝不动。
满福也不敢太过用力,生怕弄破了窗纸,到时候让满家人赔的话,还指不定要多少钱呢!
如今显然是无法从屋内不破坏门窗的出去了,满福转过身来重新摸索着沿原路返回到满归身边抱起了他的上半身。
如今之计唯有等。等满梁发现不对劲寻过来,届时他再大声呼救即可。
他摸了摸满归的脑袋和手脚,除了那一处肿起来的大包以外并没有其它肉眼可见的损伤。满福微微松了点气,他们在山里跑时,更重的伤也受过,顶多在家静养几天便好了,小孩子身体恢复的快,这点伤并不碍事。
等到屋内完全黑下来,满福抱紧了满归,终究有些害怕,他眨巴着眼睛,把下巴搁在满归的头顶,又困又饿又累,可偏又怕的不敢睡会,生怕错过了满梁,“大哥怎么还不来……”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满梁在驿站等了又等,怎么也等不到满福满归,起先他还怕满福满归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自己若是去私塾了,会错过满福满归,可如今天都全黑了,却还是不见人影。
满梁心中涌起一股担忧,“这俩臭小子怎么上个私塾也能失踪,该不是回来的路上出什么事了吧?还是在贪玩?”无论如何,他实在没办法平静的等下去了。
满梁将脚边的背篓甩到背上,往私塾所在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店家和府邸都点了灯,在夜色下形色各异的灯显得格外好看,满梁虽总到镇上来,可天黑前基本都到家了,从未欣赏过镇上的夜色。
“满福!满归!我是大哥啊!你们在哪!”偏巧今日的满梁无心欣赏,他一路走一路喊着满福满归的名字,却丝毫没有得到回应,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难道是上次毒饼干的幕后大人查到了满福满归头上,将他们抓走了?
满梁这样想着,心里一阵害怕,他虽然总是凶这两个弟弟,可都是为了他们好,平日里还是待他们极好的,从未怨怼过因为弟弟们而失去宠爱的童年。
就这样一路着急的呼喊着,半柱香后,满梁便赶到了私塾,在送满福满归来私塾念书以前,满梁从未来过私塾,在他看来那些之乎者也并不能成为生存之本,还不如自己领悟的一些为人处世之道。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那些他自己领悟的,恰恰都在书中记录着。
昏昏欲睡的满福终于听见了期待已久的自家大哥的呼喊声,他连忙应声道:“大哥我在呢!我们被关在这儿了!快来救我们!”
满梁应了一声,“别怕,我这就来!”便循声往满福满归所在的方向跑去,满福也暂时放下满归,跑到门后等着。
他到了门前,果然瞧见门把上落了锁,眉头紧皱起来,问门后的满福,“这是怎么回事?”
满福在里面着急的喊到,“大哥我一会再跟你解释,满归被打晕过去了,你快开门!”
闻言,满梁也顾不得再问满归是如何被打晕,又是为了什么被打了,他今日没有打算到山上或者地里干活,所以并没有带任何工具,此时无法砸开锁,只能破门或破窗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瞬将要赔偿的价格,但还是对满福说,“你先让开,大哥要破门了。”
满福应了一声后便让到了一旁,回到满归身边,扬声喊到,“大哥我让开了。”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巨响,柳木雕花暗纹的大门便被满梁由外而内一脚踢破。
满福喜形于色,想要抱起满归跑到门边却抱不动,他也只笔满归大三岁罢了,还抱不起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弟弟。
满梁虽然没有灯,可借着门外的灯光也大致将屋内看了个清楚,凌乱的倒在一旁的桌子,抱着满归的上半身坐在地上的满福,以及双目紧闭的满归。
他三步并两步跑上前去,将满归抱在怀中看了看,除了额角的一点肿包以外看不出来什么外伤,可未知的情况才是最让人担心的,他轻而易举的像抱婴儿一样将满归抱了起来。
冲满福低语一声,“走。”便率先往外走去。
满福抱起自己和满归的包袱,跟着满梁亦步亦逐的出了那锁了他和满归一个多时辰的学堂,担忧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木门,正要和满梁说些什么,却在看到他伟岸般的背影时噤了声。
只要有大哥在,不论什么情况都会化险为夷的。满福这样想着,不安的内心便平静了下来。
满梁并没有直接回家,他抱着满归,直接往医馆走去,他并不懂医术,满归又一直昏迷不醒,还是找大夫看看,他才比较放心。
三人到了医馆门口,便见大门已经关上了。满梁冲满福看了一眼,满福会意,便大步跑上前去,一边敲门一边大喊道:“大夫!大夫在吗?”
良久,门“吱呀”一声响起,那小药童睡眼惺忪的开了门,随意扫了一眼看起来除了擦伤并无大恙的满福,“我们大夫辛苦了一天,医馆已经关门了,若是没什么事还请回去吧。”说着就要重新将门关上。
满福看着和自家弟弟差不多高的药童,连忙伸手抵住门不让他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