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梁端着一碟子包子和一碗青菜粥过来,招呼路小南吃饭。两人相对而坐,相视一笑。
看满老娘沉浸在教学之中不可自拔,路小南偷偷问满梁:“你和娘说了什么?”她睡得这么晚,满老娘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她,这其中肯定有满梁的功劳。
满梁为她撕开包子,“我和娘说你昨天晚上睡不好,让她不要叫你。”
路小南微微一笑,喝了一口粥。“这粥真甜。”她笑得更欢了。
吃完饭,几人就被满老娘催着去上香,和昨天一样,路小南等人跟在她后面,满老娘叫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满梁几人还没什么,不过路小南却总是时不时被满老娘提点几句该如何为家里的男人祈福。
路小南有些心不在焉,她一直在想豪华庙宇的事情。
上完香,接下来便是捐香油钱了,满梁等人在一边等待,路小南跟在满老娘后头去捐钱,满老娘的步子一向很大,路小南要稍微卖力一点才能紧紧跟着,她低着头快走,突然,撞到了满老娘背后。
满老娘面生阴霾:“坏了,我没有带钱!”她习惯性的将钱袋别在腰上,可是现在腰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回想,兴许是早上走得匆忙,忘记把钱袋带上了。
“我们赶紧回去!”她拔高声线,刚迈出去没几步,又折了回来,在观音面前拜了几拜,说了几句道歉话,让观音菩萨不要怪罪后,这才匆匆离开。
路小南几人急忙跟上。
满老娘脚程极快,没多久就回到了小茅屋,顾不上喝口水,她跑到自己床边翻来覆去的找钱袋。
可她都快把床给掀翻了,也没看见钱袋的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她的手颤抖起来,胸膛起起伏伏。她明明记得自己就是把钱袋放在床上了的,现在怎么就找不到了。
突然,满老娘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她额上冒出青筋,眼神变得凶恶:“是谁拿走了钱袋!”
她冲到在外面等待的四人面前,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说!是不是你们拿了我的钱袋!”
四人都有一瞬间的错愕,而后纷纷摇着头,“没有,娘,我们拿您的钱袋做什么。”
可满老娘却没那么轻易相信,“我不信,你们别以为我老了就好糊弄了,我心里可是门儿清!都给我站好,我一个个搜身,要是给我搜出来了,我就唯你们是问!”
她气的满面通红,连呼吸都快要喘不过来了。
满梁和女主连忙异口同声道,“娘您别生气,我们给你搜身就是了。”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和担忧,而后俱都是一惊。
路小南本还以为是满梁听了自己昨晚的话后便把满老娘的荷包给偷偷的藏起来了,可见他眼中也有疑虑便知道不是他。此时满梁心中也闪过同样的想法。
如今看来,是真的遭了贼!
若是遭了家贼,也不过就是骂几句教训一下的事,那钱还是在自家人手中的,可若是外头的贼,这钱想再追回来可就难了。
满老娘已经开始搜起了身,满福满归尽管不情愿,可为了以表清白,还是大大方方的任她检查了。
而满梁担心一会满老娘知道真相会气的太过,便给她打起了预防针:“娘,这俗话说破财消灾,即便是当真不见了,也看开点吧,钱没了我和小南再挣回来就是了,别气坏了您的身子。”
“你闭嘴!”满老娘手上动作没停下,嘴里还嚷嚷着,“你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那可是几百文钱啊,里头有接下来两天的香油钱,有回去的干粮钱,还有万一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呢?保命钱也在那里头了!”
满老娘总算搜完满福满归,转而搜满梁和路小南,最后自然是什么都没搜出来,这才肯定是遭了外头的贼。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满老娘气的直拍自己大腿,“竟然在观音菩萨跟前丢了钱!”
路小南生怕她一个没喘过气来背过气去,连忙给她抚着背顺气,扶着她到一旁的,“娘,您别气了,就像满梁哥说的,您就当是破财挡灾,嗯?”话是这么说,可路小南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算了,那无耻小贼肯定还是要去抓起来的,只是眼下更重要的是安抚好满老娘。
满老娘好不容易稍微平静下来些许,可一想起来还是觉得气不过,“不行,这钱既然是在观音庙丢的,自然要上报给观音庙的主持,这小贼若是个惯偷,主持总还是听说过一二的。”
“在这一直想着您心里也堵得慌,既然想去,那便去问吧。”路小南心知此事宜疏不宜堵,所以尽管觉得这观音庙的主持这种人也帮不上什么忙,也依旧顺着满老娘的话说了。
于是四人便跟着满老娘去找寺庙主持说了此事,“那小贼指不定还在这观音庙四周转悠呢,还望住持您能把他给抓出来。”满老娘说完后,便双手合十朝住持拜了一揖。
住持回以同样的礼仪,挥了一圈手中的扫尘,捻着胡子道,“阿弥陀佛,施主你的诉求观音已经收到了,想来那钱该是你的便会自己回来,不是你的便与你无缘了。至于小贼的捉拿,并非本住持的职位所在,在其位谋其职,施主还是请回吧。”
满老娘听了这话,却并不能接受,“我虽信观音菩萨,却是不信那被偷的钱还有能自己长腿跑回来的道理,你就直说吧,能不能帮我找?这里可是寺庙,我只懂找人帮忙要找管事的人的道理。”
“阿弥陀佛,施主既是不信观音之人,又何必到此庙来?”住持冷冷一笑,“施主还是请回吧,既是天意,我亦无法动摇。”说着便抬手召来一个小和尚,作势要带着他们离开了。
满老娘虽虽没读过书,但跌宕起伏几十年人生,什么样的道理不懂?却也没有在寺庙中发火,带着他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