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听到电话那边的严司敬一句道歉出口,顾安暖便莫名的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一沉,仿佛深深的坠入了谷底一般。她就知道,陆佳凝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才回来的,而且那件事情,还是跟严司敬有关系。她现在真的很担心,到底除了什么状况……
“严教授,你有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顾安暖紧张,“我今天回娘家来,看佳凝回来了……陆姨和我说,佳凝昨天晚上就已经回来了,但是整个人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电话那边的人明显的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打从一开始的时候,我就笃定,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可佳凝的性格你知道的,偏偏太过于执拗了……但是,我真的从未想过要伤害她!我知道,就算我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可就在这时,就在严司敬准备要把事情经过跟顾安暖说时,陆佳凝却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一把抢过手机,挂断了电话,对着顾安暖更是一阵大声的吼叫,“谁让你给他打电话的!你想知道什么事情直接问我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打电话给他!还是,你觉得我倒贴得还不够难堪吗!我都已经回来了,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能让那件事情翻篇!”
顾安暖被陆佳凝突然的样子吓了一跳,“佳凝……你……你到底怎么了……”
“是!我承认,就算我大老远的追到国外去,就算我努力的出现在他身边,挤进他的生活当中去,可我们两个仍旧还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管我再怎么热情,都始终温暖不了他那个冰冷的心。到最后,他有了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我只能灰溜溜的回来……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吗!看到我四处碰壁、最后遍体鳞伤的回来,你们满意了吗!”
说到这,陆佳凝终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当中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顾安暖快步走上前去,伸手紧紧将她抱在怀中,轻抚她的头,一时间语塞。她想过陆佳凝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但真的没想到,陆佳凝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他现在这样子,真的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疼。早知今日,当初无论如何,她都绝对不会让她有被再次伤害的机会!或者,当初的放手、当初的让她自己去体验人生,是错的……
也不知道哭了有多长时间,一直到陆佳凝哭累了,才终于缓缓离开了顾安暖的肩膀。
她别扭的抹了把红肿的眼睛,撇过头去看向一边,顾安暖却直接拉着她,到床边去坐下,“怎么样?哭出来了,是不是好受多了?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嘲笑你或者指责你,只是你回来以后什么都不肯跟我们说,我们担心你,我们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所以现在,你愿意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不想听严司敬说什么辩解什么,我想听你自己说。”
抬起脸颊看着身边的人,陆佳凝犹豫,终于还是开了口,“当初,我背着你们偷偷登上了严司敬离开的那辆航班,决定要跟着他去国外、要主动追求他。我以为,看到我,他会惊讶、会意外,至少内心当中,会有那么一丁点的感动,可是我错了,他并没有,反而指责我不应该到处乱跑,让我赶紧下飞机,赶我走。可就算是那样,我都没有离开。那个时候,我真的天真的以为,只要时间久了,只要我足够热情,终究能够融化他的一颗心。可久而久之,等到了那边之后,我才终于发现,我错了,错的太离谱了……”
“到了那边以后,他住进了医院安排的公寓,而我却被他坚决的拒之门外,他更是要送我回来。当时,我去银行,把身上剩下的所有现金换成了当地的钱,好不容易才凑够了他对门公寓一个月的房租。是啊,我放着别墅不待,跑到国外去,住那种只有四十平米的小公寓……什么九十多平米的房子,哪里有九十多平的公寓!交齐房租后的我身无分文。可他知道了以后,却并没有感动或者心软,反而非常生气的说我是靠着家里面生活的蛀虫,说我一直以来活在家里面的保护之下,没有了家里面连如何生活都不会!我赌气,剪掉了银行卡。”
“那段时间对于我来说,可能真的是人生最黑暗的日子吧,我更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那么悲哀。他白天去医院工作,而我身无分文,便想着出去找工作养活自己。可当真的走出去,我才发现我什么也不是,所有的公司都退了我的简历。到最后,我只能在楼下一家餐厅当服务生。起初的时候,我甚至还打碎碗盘、将菜撒到客人身上,被经理骂得抬不起头,收拾碎碗片到将手指割破出一道道伤口。我每天重复着端盘子、端菜、收拾餐桌、刷碗盘。”
说到这,陆佳凝忍不住苦笑,“可是你知道吗,严司敬知道了那些,反而觉得我不过是自作自受,觉得一切都是我自找的,说我如果乖乖回去,现在也就没这么多事情了。”
是啊,那段时间里面,不管她白天忙前忙后有多累,却都不比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更加让她觉得心痛。那让她身心俱疲,甚至有过那样的瞬间,觉得自己活得很失败。
“那之后不久,严司敬遇到了他真心喜欢的人,那个女生是名护士,家庭条件很普通、长相也一般,但他却对人家一见钟情,两个人更是选择了搬到一起住,更筹划着订婚结婚等等事宜。一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到底多么的多余。原来一直以来对于他来说,其实我始终都是个负担而已,仅仅只是个负担、是个拖累。那个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也终于懂了。可能我很喜欢他、可能我比那个女生的条件优秀很多,可他需要的,终究不是我。对于他来说,我的存在,反而让他觉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