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说,本公主还未必愿意听呢。”蓝筱看都不看那太监,语气轻蔑,慢悠悠地喝着茶。
“公主、公主,奴才求求您,奴才什么都告诉您,请您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那太监匍匐向前,扑倒在蓝筱脚边上。
莫兰右手一晃,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抖擞几下,那软剑似乎变成了硬剑,寒光闪闪,架在那太监的脖子上。那太监吓得直往后挪了两步,哀嚎连连,但神情并非是发自内心的惧怕。
薛昌仁及五个衙役对莫兰露这手有丝丝震惊,那更夫吓愣了。莫兰面色如常,眼神冷冷盯着那太监,剑已碰到太监的皮肉。只要那太监稍稍向前靠近蓝筱,莫兰绝不会手下留情:将死之人,最是狠毒!
那太监满脸恐惧地看向莫兰,这一刻,他真的怕死。
“薛大人,请坐。”蓝筱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薛昌仁。
薛昌仁拱手行了个礼,坐了下来,五个衙役还是站在原地。
“更夫的家人现今如何?”蓝筱问道。
“回禀公主,全都安置妥当了。”薛昌仁轻声回答。
“做的很好。”蓝筱点头:证人的家属必须保护,否则容易叛变。
“公主,公主,求求您放过奴才吧。”那太监干嚎。
“你说,若是把你那命!根!子!放在你跟前,一刀刀躲了,会是什么感觉呢?”蓝筱斜视那太监。
“不要啊,求求公主,千万不要啊。奴才什么都说,什么都说,只要奴才知道的,奴才必定说全啊。”那太监尖细的声音特别刺耳。
“你着什么急,没准本公主的暗卫找不着呢。”蓝筱嗤笑。
那太监一脸痛苦,猛然摇头: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找不着呢。
薛昌仁现下有些不解:公主这么坦白,难道就不担心这太监出尔反尔,不给他们提供线索吗?或者提供假线索?
“薛大人,受灾老百姓现今安排如何了?”蓝筱淡定如常。
不止薛昌仁和五个衙役疑惑了,就连莫兰也疑惑了,跪在地上的太监和那证人更夫也心情怪异:这不是在调查命案么?怎么扯到救助灾民之事了?
“托公主的福,现今城内各处救助点都未爆发时疫,吃穿所用一应供给正常,也并未有暴动。”薛昌仁站起来,行了个礼后才回答。
关于救灾之事,薛昌仁是由衷佩服大长公主府的迅速反应及妥善安排,不论是吃用还是治病,都有条不紊。
蓝筱和莫兰对视了一个她们两人才懂的笑容:哪里是托“福”就能办得这般好的?全是因为事先得知有雪灾,提前低价购买了很多物资并安置妥当而已。
“若本公主的人做得不妥,还请薛大人写个折子来,本公主定会派人整肃,绝不姑息。”蓝筱十分客气:虽有准备了充足的物资,但若没有如薛昌仁这种爱民如子的父母官去执行,恐怕最后很多救灾物资都落入了贪官之手。
“是,下官谨记。”薛昌仁内心无限感动:这大长公主有功不提,却还时刻自省,真让人不得不服。
“草民也想叩谢公主隆恩!若不是公主及时出手,恐怕草民一家老小七口人就冤死在这次雪灾中了。”那更夫跪地拜下。
蓝筱微微点头,并不在意。
跪在一旁被莫兰用剑指着的太监瑟瑟发抖:错了!错了!都错了!为什么这大长公主跟自己主子口中所咒骂的很不一样呢?
“那黄老三应该不知道自己成了你的替死鬼吧?”蓝筱面色突改,盯着那太监。
那太监明显惧怕,脸色惨白。
“本公主还留着黄老三和那孩童的尸体呢,如今都没入殓,死不瞑目啊。”蓝筱幽幽道来。
“听说那尸体现在全身乌紫,恶臭无比,连仵作都不想给他入殓。”薛昌仁帮腔。
“都死了这么久了,就算天气再严寒,那也抵不住被河水泡烂了啊。”蓝筱一边说,一边还淡定地吃着糕点。
那太监早已做干呕状,薛昌仁等人面色如常,只是内心不停的感叹:这大长公主,真不似一般金枝玉叶啊。
“要不,抬出来给这位太监看看?闻闻?”蓝筱逗趣。
“不不不,不要不要,奴才求您了,不要啊。”那太监嚎叫。
“黄老三是被人割喉放血死绝后才扔到河里的,你可知?”蓝筱看向那太监:只见那太监明显一愣,满脸不知情。
“三百两的银票恐怕是不行的,只有杀人灭口,才能保证事情不会败露嘛。”蓝筱又喝了一口茶,但眼神一直盯着那太监。
那太监如蓝筱所想,有瞬间的错愕及恨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碧云居内静得可怕,侍女再次上前给蓝筱换了一杯茶后,那出门取“根”的暗卫终于出现。
“回主子,东西已经被烧毁!这是记档本!是和徐公公一道同一日净身的所有太监的记档本。”暗卫把那本陈旧的记档本递过来。
“给徐公公看吧。”蓝筱心若了然的语气。
跪在地上的那个十三公主的心腹太监之一,就是徐公公。徐公公一把抢过那记档本,迅速翻开找到自己的名字,上面赫然清楚记载着一行让徐公公瞬间冒冷汗的字眼。
“徐公公的根早前就被十三公主派人取走并当场焚毁,记档的人事后如实记载了。”暗卫再次解释。
徐公公神情凄厉地看着上面的字眼,的确不是今日才记的字迹,且记档后面还盖了印章!那印章上的名字,徐公公看得清清楚楚!是和他一起同得十三公主信任的另一个公公!并且还是和他同一日被净身的公公,两人还是结拜兄弟!
徐公公疯了似的再次翻查着那记档本,找到那个毁了他命根子的拜把子兄弟的名字,上面记载着他在当日取走了他自己的那家伙!
“刘有才!我要杀了你!!!”徐公公怒吼!
“恐怕你做不到了!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本公主的阶下囚呢!”蓝筱轻笑:反间计,用得很妙啊!
“只求公主帮奴才剁了那刘有才!奴才什么都说!”徐公公磕头撞地,视死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