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薛大人夸赞,本公主受之无愧。”蓝筱一脸欢容。
薛昌仁脸色刷白,内心直想吐血:这大长公主的脸皮真真厚。
“想必珡珞还做了不少毁我大长公主府的事呢!不过,她的小姑子方可伊却主动来寻本公主,希望做个女子学堂的女师傅,这一家子真是怪异。一个疏远及加害,一个套近乎。”蓝筱直道内心的不解。
“公主说的是太尉的嫡女方小姐?”薛昌仁暗暗惊讶。
“嗯,就是太尉方立德的嫡女。她可有什么不妥?”蓝筱疑问。
“不不,并没有什么不妥。方小姐曾许婚给微臣的女婿卢彦之胞弟卢颂,不知因何缘故在太后家宴上方小姐却主动请太后撤了两家的婚约。现如今卢家正给卢颂相看了一个嫡女,已经在对八字了。这方小姐则名声不太好,总有些疯言疯语。”薛昌仁暗暗摇头。
“本公主倒觉得她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蓝筱表示支持。
“市井流言都是听风即是雨,也当不得真。不过,若方小姐做了女师傅,会否对公主您的女子学堂的名声有损?”薛昌仁还是觉得让方可伊这样一个当面拒婚的女子做女师傅有些不妥。
“即使没有方可伊的存在,只说今日十三公主珡珞搞这么一出就能让老百姓误会本公主的庄子上出过天花,本公主还不能公开治她的罪!薛大人说说看,这女子学堂还能顺利办起来吗?”蓝筱嗤笑。
薛昌仁无奈:这话真不好接,既然不能治罪,那就不能妄议!
“再说了,如果本公主连自己学堂的女师傅都保不住,那谁还敢把自家女儿送来?薛大人该不会相信那套‘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废话吧?”蓝筱决议让方可伊做女师傅,绝不变改。
“微臣也有一个独女,如今是卢家的嫡长子媳。微臣自知若女子不读书识字就管不了整个家族,管不了中馈账目,更管不了浮躁多变的人心。”薛昌仁实话实说,略有丝丝骄傲。
“若人人都如薛大人这般见识,这女子学堂恐早已开办了。到如今都还只是筹备,有人却迫不及待想要破坏了。”蓝筱无奈,摇头。
“微臣虽有这般见识,却不敢在外谈论此言。世俗成见早已定论,违背其就如逆水行舟,恐前路难行。”薛昌仁又说了个大实话。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本公主倒觉得有意思!”蓝筱微笑。
“公主睿智!若加以恒心,我朝便会有一个新局面。”薛昌仁竟隐隐有些期盼。
“水痘之事,本公主会命人继续追查。薛大人就此停手罢了,不必浪费无谓的人力物力!”蓝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即使薛昌仁不向着自己,但至少不会阻碍自己。
“是,微臣听命。微臣就当曹侍卫从未把黄老三及那孩童的尸体带来京都衙门。”薛昌仁顺从。
当初曹岽是秘密把黄老三的尸身和那患水痘病毒而死的孩童带到京都衙门的,查水痘之事也是秘密进行。
蓝筱点点头,眼里尽是欣赏:这样的人,若心向自己,确实是一大助力。看来,得徐徐图之了。
“若薛大人信得过,那徐公公就交给本公主来处置吧。”蓝筱料想薛昌仁也难做到让徐公公免遭珡珞派人追杀。
“那就依公主所言。”薛昌仁微微低头:这种权贵之间相互争权斗势而产生的罪过,还是不理为好,还不如多用心在老百姓之事上。
“你放心,卢大人对本公主很有用处,对于卢家众人,本公主还是很照顾的。”蓝筱的意思很明显:卢家众人,当然也包括卢彦的夫人小薛氏——薛昌仁的独生女儿。
“若女子学堂有何可用得上微臣的,微臣定尽力相助,绝不推辞!”薛昌仁面露浅笑:只要自己的宝贝女儿过得好!
“倒是缺一个山长,薛大人可有推荐?”蓝筱快语直言。
“山长?莫不如……白公子?”薛昌仁略微思考后答道。
“威武大将军白佑恒?”蓝筱好像被谁点了笑穴似的大笑起来。
薛昌仁皱眉:这真的很有趣吗?
“白公子确实有很大的魅力可吸引京城众多名媛,可这是女子学堂,会不会有点楼歪了?”蓝筱笑抽了,毫不防备地把现代用词都蹦了出来:白佑恒那招蜂引蝶的体质,恐怕女子学堂会成为花海吧?
“楼歪??”薛昌仁和莫兰两人异口同声。
楼没歪吧?——莫兰悄悄看了看四周。
“额,意思是……这白佑恒吸引的是名媛,是年轻女子,而这女子学堂的招生范围是幼龄孩童,恐怕不合适吧?”蓝筱赶紧解释。
“这……不妨事。白公子的一举一动都受京城众多女子的关注,若白公子做了山长,她们自会和自家亲友多多推荐,以求得白公子一见!”薛昌仁妥妥地把白佑恒的“美色”运地十分到位。
明星效应?哈!怎么我没想到呢?——蓝筱一脸诡笑。
“嗯!莫兰,改日请白公子到府上来喝杯茶叙叙旧。”蓝筱频频点头:这法子若真用好了,没准能让京城那高门大户的老母亲改观呢。
传闻白公子与大长公主关系熟络,果真不是传闻,而是真的!——薛昌仁眉头又皱了皱:这围在大长公主身边的能人异士是越来越多了,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微臣今日到府除了徐公公及更夫之事外,还有一事想恳求大长公主。”薛昌仁见蓝筱心情大好,赶紧提了另外一件要事。
“何事?”蓝筱问。
“日前公主您说可提供给灾民在京郊山林及农田做长工的机会,微臣可否请求公主您放宽招工范围?”薛昌仁语气谦和。
“你的意思是,给非灾民也提供长工的机会?”蓝筱反问。
“是的。”薛昌仁有些不好意思。
“你可知,做长工的人都需要签卖身契的?”蓝筱笑问。
“这……”薛昌仁皱眉:这也太苛刻了吧?
“本公主可不希望自己的地盘上混入一些眼线,所以,必须签卖身契。而且,本公主还会把他们祖上三代都会查清楚。虽然费事,但也是个长治久安的好法子。”蓝筱这是在婉拒了。
“公主行事周密,实属好事。”薛昌仁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蓝筱也跟着点头,摆出一张客气而又不失礼貌的标准笑脸。
薛昌仁面色如常地告退,内心却思绪连连:怪不得外界想打探大长公主府的消息却次次无功而返,原来连大长公主本人就疑心很重且防卫机制很强。相比之下,皇宫却消息百漏,易于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