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靠在太椅上沉默了许久,愤怒,理解,平静,或者这些情绪都诠释不了他现在的心情。
于柄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他很清楚,换作其他性子的皇帝,连同他这个奴才早就被拉出去斩首了。
“你去把离大人传来!”白子终于开口说道。
“殿下……”于柄猜不透皇帝的心思,欲言又止,起身退了出去。
离仇至从拒绝了刘菲儿带她远走高飞之后,更是沉默寡言,每日除了公事之外,其他事情一律不闻不问,更是夜夜闻酒香,惆怅到天明。
“奴才见过离大人……”于柄行了礼,不见离仇抬头,又说道:“离大人,殿下传您入宫!”
离仇对于于柄多管闲事一事到底有些怨念,并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听罢直接往外面走去。
“等等离大人……”于柄犹豫着又说道:“皇后娘娘精神欠佳,奴才自以为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将您与皇后娘娘之间的来往告诉了皇后娘娘,您最好有所准备。”
离仇只稍稍停顿,并继续往外面走去,对于皇帝知晓他与皇后娘娘的情愫只有愧疚,他这些天犹豫不决想将真想告诉皇帝,如此也好。
于柄叹息与离仇一同往紫禁城走去。
“殿下,离大人到了!”于柄小心翼翼的传报。
“你先出去,朕与离大人有话要说!”白子起声说道。
于柄答应着恭敬的退了出去,经过离仇身边小声提醒道:“殿下说什么你就听着……”
“拜见殿下!”离仇跪在地上,不见回应出声,抬头见皇帝正凝视着他,并又低了头,说道:“微臣有愧于殿下……”
白子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想了各种惩罚,然而,这一刻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抬手示意离仇不要再说下去。
“你去看看菲儿……”白子此时像一个兄长说道:“她的精神受到了打击,朕认为只有你才能帮到她,你去吧,等她有所好转了再做其他打算。”
“殿下……”离仇一个硬汉性的男人,听了皇帝的这一番话,感动到声音哽咽,他甚至做好了被处死的准备,但是,没想到皇帝根本就没打算再追究下去。
离仇要说什么,想说什么,白子用脚趾头都知道,这些都不再重要,他说道:“你去吧,其他的都不必要说。”
离仇磕了个响头这才退了出去。
于柄还在担心皇帝会大发雷霆却见离仇退了出来,大感意外,不过皇帝处事向来都不按常理出牌,到底如何处置倒也与他这个奴才没有关系。
新调去坤宁宫的太监和宫女很勤快,这坤宁宫宫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替刘菲儿也收拾的干干净净,这会一个嘴甜的宫女正哄着她梳着头发。
“皇后娘娘……”离仇走进去没有行礼。
宫女对离仇欠了身,识相的退了出去。
刘菲儿一边拍着手,一边嘴里念念叨叨。
离仇心如绞痛,他走到刘菲儿身后,手颤动着拿起了梳妆台上的玉梳子,他替他梳理着头发,他的手触碰到她的额头。
“菲儿……”
刘菲儿沉醉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她的心筑起了一道墙,不容许他人再闯入,但是当离仇唤着她的名字的时候,她还是愣住了神,她的眼神直直的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看到她身后的离仇,就这么望着,突然转身一把将他推开。
“你在做什么,你走开……”刘菲儿惊叫着,她只觉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心跳加速,但是并不记得他是谁,也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事情。
她的尖叫引来了宫女和太监,他们看着情绪失控的皇后和旁边的离大人不知所措。
“没事,你们出去!”离仇说道。
宫女和太监们早就听过皇后与离仇的传闻,默默的又都退了出去。
“我是离仇!”离仇轻声说道:“你忘记了吗?我以前就在这里给你讲外面的故事,你还想听吗,我讲给你听!”
刘菲儿静了下来,她的眼神看向别处,嘴里念叨着,就当离仇不存在。
“蝴蝶……”刘菲儿突然起身,她伸手往前一抓,嘴上露出微笑。
可是离仇却什么也没看到,他心疼刘菲儿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又不忍心拆穿,他试着也伸出手,假装手上落了一只蝴蝶说道:“菲儿,这蝴蝶好漂亮!”离仇望向刘菲儿。
“漂亮……漂亮……”刘菲儿像个孩子一样拍着手,虽然与离仇没有眼神的交流,但是也算有了互动。
离仇走近刘菲儿,又说道:“蝴蝶是很漂亮,但是它属于花丛,我们放它走吧。”
刘菲儿看起来很不高兴,但是她伸出了手,眼睛盯着手上,像是把蝴蝶放飞出去。
离仇也伸出了手,朝着手上吹了一口气,假装让蝴蝶飞出去。
刘菲儿放下了对离仇的戒备,甚至回过头对他露出了笑意,这让于柄看到了希望,但是又怕惊到她,不敢表露他的激动。
“菲儿,你坐下,我来给你讲故事听……”于柄轻声说道。
刘菲儿虽然想不起这眼前的人,但是她听话的在梳妆台旁坐下,主动拿起了玉梳子递给离仇。
离仇心酸的接过梳子,一边替她梳头发,一边给他讲她讲宫外面有趣的事情。
白子默认了离仇与刘菲儿的来往,当然这并非长久之计,宫中的各种传言会让他这个皇帝失去威信。
“于柄?”白子大叫道。
于柄守在殿外,听到传唤立刻入了殿,拜见皇上。
“文武百官可入了奉天殿?”白子询问到。
“都已经到了!”于柄说着弯腰伸出手臂让皇帝搭上去。
文武百官早就等候在奉天殿内,他们正忐忑,不知道皇帝又为何事突然召集,左右打听也谈论不出原因。
不知是谁说起皇后之事,这就像点燃了炮仗,顿时热闹起来,每个人都在喋喋不休的小心议论,矛头纷纷指向离仇,一时间都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什么脏话丑话都朝他说去。
“皇上驾到……”于柄听到大臣的议论,大声传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