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问题，让她怎么解释？
顾衣白看着季鹤轩一时说不出话来，闭了闭嘴唇。
“是因为我之前对你太凶了？”季鹤轩唇角勾起，盯着顾衣白，神色淡淡地开口问道。
从前的季鹤轩对顾衣白，是真的冷漠到骨子里，不管她遇到什么事，他也不会理会。
婚约只是为了应付季宗仁，他的眼里只有工作。
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顾衣白忙开口附和，“对啊，两个月前某人可是亲口说要解除婚约，现在算怎么回事，突然发现我的好了？”
她话说完，季鹤轩沉默片刻，再开口，声音温柔了许多。
“对。”
顾衣白面上错愕，心跳不由加速。
“以后我会认真对你。”
他的话很普通，不及许赫对她说过的情话甜蜜，顾衣白却下意识觉得，心里很暖。
晚间，季鹤轩坚持要陪她。
“我给爷爷打电话让他派个人过来就好了。”顾衣白囫囵吃着云吞，边和季鹤轩说道。
知道季鹤轩很忙，她不想麻烦他。
季鹤轩的脸微微阴沉，她急忙闭上嘴。
晚上，直到她睡着，季鹤轩才离开了医院。
——
翌日早晨，季鹤轩驱车来到公司，开昨天的会议。
今天这个会议本来他是想让楚诚主持的，可那些合作方根本看不上楚诚，他只好亲自来开。
此时季鹤轩坐在主位上，面上没有一点表情，漆黑的眸子扫过几个难缠的合作方。
他们正是隶属于风宁澈的DH集团旗下的几个子公司。
原本他们之间倒是没那么难沟通，不过为了帮萧雨澄摆脱风宁澈，他让了很大一部分的利润。
让这几个人以为，鹤鸣集团不如DH集团。
季鹤轩冷笑，他们当真以为他是好捏的软柿子？
“秦总——”季鹤轩淡淡地开口问：“你认为楚诚不是负责这个项目的最佳人选，那谁更合适呢？
坐在季鹤轩右手边第一个位子的，是DH旗下最大的子公司的总裁秦傅，年过半百，以为自己资历老，就看不上年轻些的。
他面对楚诚的时候都是看都不看颐指气使的，可面对季鹤轩，却没来由地失去了气势。
有的人，天生就带着王者的气势，让人没理由地想臣服！
而季鹤轩，就是这样的人！
秦傅却不想就这么低头，咬牙回道：“季总，不是我觉得楚总监能力不行，他们也觉得……”
“还有谁觉得，楚诚不能胜任的？”季鹤轩不等他说出来，索性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漆黑的眸子再次扫视众人，气势逼人。
刚刚还和秦傅意见一致的几位经理此时根本不敢开口，不是把头低下去，就是装作手机有讯息。
秦傅一看这场面，心里顿时后悔得不行！
虽然在季鹤轩这个晚辈的手下让他觉得很憋屈很没面子，可毕竟季鹤轩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他是挺服季鹤轩的。
更何况这个项目合作成功，他们公司的盈利会更上一层楼。
得罪了季鹤轩等于就是和钱过不去啊！
“季总……”秦傅笑得很生硬，给自己打圆场，“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楚总监他毕竟经验不足，肯定是没有你的经验丰富，这不也是为了合作共赢考虑嘛。”
季鹤轩不好惹，但那楚诚，他还不至于不敢说几句重话了。
楚诚冷着一张脸，懒得理他，只冷哼了一声。
季鹤轩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会议室里的温度顿时骤降，冷得好像是在冰天雪地一样，众人一下就清醒了。
顾衣白的电话便是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季鹤轩扔在桌上的手机早就被调成了震动模式，但是因为会议室太过安静了，那震颤的声音就好像被放大了很多倍，众人听得清清楚楚的，也不能出声。
季鹤轩低下眼睛，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刚刚还紧锁着的眉头一刹那舒展开来，一边拿起了手机按下了接通按键，一边转动着椅子背过身子。
“怎么了？”
他的询问很正常，就是语气真的太温柔了。
除了之前就被撒过狗粮的楚诚，其他人的脸上都是像被雷劈般的神色，他们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很是疑惑地用手揉揉耳朵，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顾衣白也愣了一瞬，但是她并不知道季鹤轩此时还在会议室，正被人给盯着。
“季鹤轩，你能不能跟任奶奶说一声，别再给我熬排骨汤了……”
今天早上，顾老爷子和季宗仁又来了医院，顾老爷子先是责备她一顿，说她老是不注意，才会受伤。
她敷衍地听了几句，就打算劝他们回去歇着。
没想到！
季宗仁很痛快地拿出了排骨汤，让她措手不及。
只好无奈地吃完了，再给季鹤轩打电话。
而这边，季鹤轩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好，我回去会跟她说的。”
听到他的回话，她便如释重负，想要挂断电话。
谁知道，电话那头的季鹤轩却突然问道，“你想没想我？”
不止是会议室里的那些人，就连顾衣白自己，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甜腻了一大跳。
季鹤轩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但又很擅长掩藏住自己的真实情绪，让很多人根本猜不出他心中所想的。
这还是顾衣白第一次听到季鹤轩这么直白地问自己——想没想他？
顾衣白握着手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心里竟然有些慌乱起来。
季鹤轩等了片刻，沉默中清楚的听到了高高被举起的心又沉沉摔在地上的声音。
他其实已经猜到，远在病房的顾衣白根本不会想念自己，毕竟七年之间，他对她都是冷漠无情的。
可像是中了毒似的，他在接到她的电话那一刹那，大脑不经控制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挂断电话，再转过了身，继续进行会议，或许是因为接了顾衣白的电话，心情顺畅，接下来的会议也进行得无比地流畅。
不过用了二十分钟就讨论了方案的可行性，并且拍板定案。
等到一群人都散去，楚诚眼里带着浓浓的好奇问道，“总裁，你这回对顾小姐是认真的？”
季鹤轩垂着眸不去看他，冷冷道，“我不来，这场子不是要崩？”
一句话把楚诚怼的闭上了嘴，也停下了八卦的想法。
果然只有面对顾衣白的时候，季总才这么温柔。
不过如果不是季鹤轩来主持会议，他可能很快就被这几个合作方质问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不是经验不足，是根本不敢怼人啊，要是他敢怼人，至于被欺负成这样吗？
医院内，顾老爷子和季宗仁走之后。
除了带了一大包零食的萧雨澄，还有一个人也来看望顾衣白。
是牧远。
“小白，你怎么又受伤了！是不是季鹤轩干的？”牧远站在病房里大呼小叫，顾衣白只觉得自己耳朵疼。
这男人长得虽然没有季鹤轩耐看，但也算是仪表堂堂，怎么气质和性格就差那么多呢？
“你能不能声音小点，我还是个病人呢！”顾衣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抛出这么一句。
牧远微微不好意思地看向了躲在一旁的萧薇薇。
“小白，你伤成这样了，他还不来看你？”
提起季鹤轩，牧远是无比的嫌弃。
可谁让他没有季鹤轩那么好的运气，从小就和顾衣白有了婚约。
“他怎么没看我，昨天他可是照顾了我一下午加晚上！”
顾衣白磕着奶油味的瓜子，无视了牧远那灼热的目光。
她总算知道原身为什么不喜欢这个青梅竹马了。
还是季鹤轩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