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宾客在底下议论纷纷。
秦安安听着不禁秀眉一蹙,可还不等她说些什么,一旁的男人早已侧眸扫向了宾客席,黑眸深处有一道锐利如刀锋般的锋芒破冰而出,看的那些宾客当下就收了声音,再不敢多说半句闲言碎语出来。
婚礼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沉寂而又沉重。
纪辰希淡漠收回目光,见一行人没有一个意图再猖狂些什么的模样,便是不屑的勾了勾唇,再也没了看戏的心情。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重新探向身旁小女人的盈盈细腰,堪堪握住,那低沉的嗓音似也随之在她的耳边徐徐落了下来,“夫人,该做的全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事情,也不是在这里就能处理得了的,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免得你再着凉。”
那温柔的声音擦过耳际。
秦安安也意兴阑珊的点了点头,冷漠的目光在慕暖毫无血色的脸上一扫而过,淡然应道,“嗯,走吧。”
听见应允,纪辰希自然也不再现场多留,搂着怀中的秦安安蓦然转身,看向陆俊吩咐道,“把张鸣盛一起带走,把人看紧了,别让他给跑了。”
“是的,少爷!”
陆俊当下点头应道,待夫妻两在他身边错身而过,才一把揪起了地上的张鸣盛,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连拖带拉的把人给带走了。
一行浩浩荡荡的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婚礼现场。
慕暖原本想让人去出手截住张鸣盛,可惜自己的人都被纪辰希的人给控制住了,那些人一直到确保夫妻两平安的离开了,才纷纷撤走,将残局留给了他们两家收拾。
而她的身边。
顾渊看着秦安安冷漠的背影,几番想要上前拦住她离开的步子,解释一些什么,却是想起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人和事没有处理,只好迫使自己压下这念头,沉沉的叹了口气。
“华钧,如今这情况该怎么办?如果华辰地产有意要参与到这件事中,我们……”
看着夫妻两离开之后,许嫣才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丈夫担忧问道。
要说他们慕家一点都不觊觎华辰地产是假的。
这些年,慕家虽稳固着南城第二富豪的地位,但只有他们自己明白,慕家表面风风光光,可实际上却是走着下坡路的,要与这势头正盛的是华辰地产作对,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稳操胜券。
加上,这慕暖当年陷害秦安安的证据也确凿了,是否就这么一笔勾销,别再横生别的枝节?
如此,就算是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有些懦弱,可至少也保全了慕家现有的一切,若是秦安安真的将一切都公诸于世,他们在想别的办法对付也不是不行。
夫妻风雨同舟了几十年,慕华钧怎么能够猜不透自己妻子的那些心思。
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慕家的基业他不能不顾,可自己的女儿,就能够不顾了吗?
即便这女儿再错,作为父亲,总有保护她,为她遮风挡雨的义务。
如今她在这么多名流权贵和婆家的跟前,面子里子一起丢了,他就能够坐视不理,不让秦安安付出半点代价吗?
殊不知……
正是慕华钧的这番溺爱才造成了慕暖变本加厉的胆大妄为!
从栽赃陷害,到意图杀人灭口,若是再一股脑的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下去,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亦或是让她的内心变得愈发扭曲黑暗!
就在慕华钧夫妇两踌躇着该如何应付之时,还不等慕华钧去回应妻子,一旁顾渊那道隐忍怒意的嗓音便先一步的落了下来——
“跟我去化妆间,安安的事情,你最好给我交代个清楚!”
顾渊懒得去管慕华钧夫妻两到底想研究什么样的对策与纪辰希周旋,只要暂且不伤及秦安安及乐影传媒,他都可以不管不顾,而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清清楚楚的知道,当年的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又是如何被慕暖给掩盖过去的!
他说着,亦是顾不得旁人的视线一把攥住慕暖的手臂,想要扯着人往化妆间走,却是因为动作太大,引起了双方父母的注意。
慕暖自然猜得到跟顾渊去到化妆间内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她下意识地挣扎,同时也朝慕华钧夫妻二人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顾渊,秦安安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也没什么真正拿得出手的证据来证明这一切都是小暖做的,你是不是能够先平心静气,放开小暖,我们……”
慕华钧接收到女儿求救的信号立马开口说道。
就算是心里已然一笔明账,也不可能真的不站在自己女儿的立场。
然而,顾渊却是没有给慕华钧把话说完的机会,漆黑深邃的眼底浮现出一道嘲讽的流光,淡然打断道,“人证物证都有,不知道岳父大人还要什么拿得出手的证据?”
“什么人证物证?就算那个男人真的是当年酒店那个又怎么样?你看他断手断脚,难说是不是秦安安夫妻两严刑逼迫他指证小暖!还有那些消费记录,转账凭证……”
慕华钧妄图扭转事实,可话越是说下去,就越是连自己都难以信服。
毕竟,这些话,他真的是站不住脚!
“岳父大人怎么不说下去了?”
见慕华钧不往下说,顾渊蓦地冷笑了一声,顿了顿,又继续道,“怕是连你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吧!若不是你女儿真的做了这样的事,别人又怎么拿得出这些证据?退一万步说,即便是证据是捏造的,那又怎么可能捏造的那么具体详细?”
“而且据我所知,慕暖这些年别说出国,就连是出城都没有几次!为什么以她名义开的卡在外国各地消费,消费完了,还有人往卡上打钱?往张鸣盛的卡上打钱?而且打钱最多最频繁的人,可是你们的管家之一,袁美兰,袁妈!”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造假的话,谁能造的那么真实,连慕暖当成是自己人的袁妈也给造了进去!?”
顾渊强忍着心中的一腔怒意落下这一席话来。
别说打从张鸣盛出现的那一秒钟他就肯定了幕后的操盘手是慕暖,即便那时的他不信,在看到那些银行的流水单后,他也不得不相信了!
听见顾渊的这些话,慕华钧夫妻两自知也没什么可辩驳的人,默然的低下了头去,再也说不上一句话来。
眼见着父亲和母亲都没有办法帮到自己,慕暖一副眼睛里只剩下绝望和悲凉,没有被顾渊攥在手里的素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将这一切,都记在了秦安安的头上——
真的以为她没有办法了吗?
赶狗尚且不能入穷巷,更何况她是人,是慕家的掌上明珠,是南城的第一名媛!
见慕华钧夫妻两不再阻拦,顾渊冷冷的嗤笑了一声,随后便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父母,低沉道,“爸,妈,现场的宾客就交给你们处理了,至于晚上的婚宴,呵……我看也不必了,脸丢成了这样,也没必要让人家再看戏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渊儿。”
戴美玲抢在顾康舜的前面应了一句。
而且,就算是顾渊不提出要取消晚上的婚宴,他们夫妇两自然也是没这个脸面办的。
这些宾客早就已经把刚才的那些事情都听的七七八八,就算是慕暖狡辩,慕家维护,可人都是有自己的脑子和思想的生物,怎么可能还看不清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
“渊儿,这里就放心交给我们和你岳父岳母吧,你先带小暖到化妆间里面休息,千万记得,她毕竟怀着身孕,不要太动气了。”
顾康舜接着戴美玲的话说道。
一句话,既给了顾渊不管这件事情是真是假,都不得轻易与慕暖离婚的压力,又给慕家的两老吃了一颗定心丸,好让慕家在往后的日子里记得顾家的大度,而对顾家愧疚,依顺。
这一盘棋,顾康舜自然是下得最好的那个。
向来聪明的顾渊当然也听明白了顾康舜的话中意思,一双俊眉狠狠蹙了起来,想要开口反驳些什么,却是看见顾康舜先一步做了个摆手打发的手势,顾渊便也只好作罢,深呼吸了一下,拉着慕暖往化妆间的方向走了去。
看着小夫妻两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顾康舜这才收回了目光,视线落在慕华钧身上之时隐隐有些复杂,沉寂片刻,终究也没说些什么,大步越过慕华钧的身侧之后,便去打发在座的宾客了。
慕华钧到底也是久经商场的人,看顾康舜那样的眼神,多少能猜透些其中意思,只见他眉宇间凝聚起一股惆怅,寻思了片刻,也只好沉默的跟着去收拾残局了。
就在前厅四位长辈忙于打发宾客们的同时。
慕暖拖着狼狈的步子一路跟着顾渊来到后边的独立化妆间。
只见男人拖着她进门之后便狠狠甩上了化妆间的房门,顺势将房门给落了锁后,转过身,凶狠的目光直勾勾的就落在了慕暖那布满了仓皇的小脸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