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刚一进屋子,沐灵琦便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司汉成,他脸上的刀疤太过扎眼,以至于沐灵琦忍不住握住了嘴巴,她确实被吓着了。
怎么有人这么狠心,在人脸上这般作践!
“爹身体受了很大的创伤。”祁越槠将受了惊吓的沐灵琦拦在怀里轻轻安抚着,一句话道明所有。
好不容易找到了亲爹,还没来得相认,他爹为了救他,落的这般模样,他内心的痛处又能与谁说去!
沐灵琦紧紧抱住了祁越槠,像是要做他最强大的后盾一般,轻轻道:“我去瞧瞧!”
从司汉成面部的气色来看,沐灵琦感觉到了不妙,她又快速地把了一下脉,又施针解除了祁越槠先前封住的穴位。
从脚步一直到大腿小腹全部施针,忙活完依然是吃晚膳的时候,祁越槠看她满头大汗,连忙给他擦拭了几下。
“无妨,半个时辰看情况吧。”沐灵琦笑了笑道。
祁越槠没有多问,他完全相信沐灵琦的医术,再就是他不敢问,他怕听到一些负面消息,击垮自己的意志。
他寻找了自己父亲多年,可如今……他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沐灵琦轻轻关门离开,特意留着祁越槠一个人在屋子里静静,片刻后上了几祁越槠平日里最喜欢吃的素菜。
“你有身孕别累着了。”祁越槠连忙扶着沐灵琦坐下。
“不碍事,我看你也累了,吃点吧,我来守着。”沐灵琦温柔地替祁越槠夹了点饭菜。
“呕……”
祁越槠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司汉成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吓得夫妇二人连忙走到窗前。
不用祁越槠多说,沐灵琦以最快的速度拔出司汉成头顶的银针无奈道:“方才我施针心中就有些后怕,如果爹不喷血,说明我的法子对了,可如今……我越来越没把握了。”
“眼下只要稍有不慎,就会火上浇油……是吗?”祁越槠双目很无助地替沐灵琦把话说话。
“您筋脉阻塞太过严重,强行打开只会造成经脉逆流。目前我只能先想办法给您疏导,但至于效果……”沐灵琦听着司汉明逐渐紊乱的呼吸,指尖注入内力迅速封住了他几个大穴,接着又快速施针压住了百会,“您别动,我先给您护脉。”
“凝神闭气,先环一周天。”沐灵琦扶住司汉明,一手压住穴位,一手抵住对方肩膀,顺着筋络走向给对方渡气。司汉明倚靠在床头,看着眼前神色凝重的沐灵琦,轻笑出了声:“不着急,习了这么多年武,我心中有数。”
“您别瞎说,总会有办法的。”沐灵琦听出了司汉明的言外之意,心中忍不住一阵焦躁,她抿了抿嘴角稳住心绪,以气为神,缓慢往内探去。
司汉明筋脉的情况比沐灵琦想的更加严重,她原意是想以她自己为导,带着司汉明运转周天,这样在护住心脉的同时又能慢慢打通阻塞,可是她没想到司汉明习武多年,气息浑厚,她渡过去的内力就像是溪流入海一样,悉数被融汇在了一起,更别提去疏通筋脉。
如果单论功力,祁越槠倒可以过来一试,可是他的内力又太过霸道,现下司汉明经脉脆弱,稍不注意就会被震碎,到那个时候,别说是她,就连她师傅都无力回天。沐灵琦不敢去冒这个险。
沐灵琦额头已沁出了层薄汗,腹中也已隐隐做疼,眼看自己渡过去的内力又要被全数吞没,她一咬牙提气就要相抗,这时一温厚的手掌突然压在了她的肩膀,将她压制在了原地。沐灵琦惊讶的抬头,刚好对上了司汉明温和的眼睛,“丫头,算了。”
“可是。”沐灵琦心中焦虑刚要反驳,司汉明又用力压了压她的肩膀摇了摇头:”你不心疼你自己,我还心疼我孙儿呢。”说罢,他意味深长的将视线往下低了低又迅速绕开,沐灵琦心中一顿,终是缓缓收了气。
“对不起伯父,是我医术不精。”看着司汉明苍白的神色,沐灵琦一阵内疚,她心中酸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司汉明撑着床沿站了起来,摆手挥推想要上前帮忙的沐灵琦,自己坐到了圆桌旁边,“越槠能找到你这么好的丫头,是他的福分。这十几年我都不敢想有一天我能亲眼见着他成家生子,老天待我不薄,还是让我看见了。”
“伯父,您别瞎想,是我医术不精,您……”司汉明摇头打断了沐灵琦的话,轻拍了拍她肩,笑道:“去把越槠叫进来吧,我有些话想对她说,还有景纤这孩子,聪慧可人,将来必是个厉害人物。”
沐灵琦还欲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的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娘亲!”
“琦儿!”
在门外焦急等待的祁越槠和沐景纤见到沐灵琦神色恍惚的走了出来,迅速围了上去。祁越槠握住沐灵琦有些泛冷的双手,心下一阵心疼,“可有什么事?”
沐灵琦心下酸疼,她看着祁越槠担忧的神色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脸,低声道:“无事,你先进去吧,伯父有话要对你说。纤儿,你也跟着进去。”
“神秘师傅他怎么样了?”沐景纤已隐约感受到了不安,她仰头紧紧抓着沐灵琦衣服,眼睛已蒙上了一层水雾。沐灵琦勉强笑了笑,蹲下身子摸着沐景纤脑袋哄到:“神秘师傅没事,他现在想看看你。你现在这个小哭猫的样子,等会进去要惹神秘师傅心疼了。”
沐景纤看着沐灵琦这副摸样,心中已了然大半,她抽了抽鼻子,不管不顾的直接朝房间跑去。
“这孩子。”祁越槠闭了闭眼睛,揉着眉心看着跑走的沐景纤牵动了下嘴角,他伸手拉住沐灵琦说道,“走吧,我们一起进去。”
“不了,你去吧。”沐灵琦摇头拒绝,将祁越槠往房间推了推,“我再去书房看看,师父当年留下了许多医术给我,上面写了许多古法,我去寻寻有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