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迟皓在,对付罗允凡的事就不得不放一放。
玉玺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这么盘算着,南乐以近日有人扰了先皇后亡灵清净为由,在山上的皇陵上准备了祭祀大典,由天师作法安抚先皇后。
主角是天师。
这件事得到了文武百官的一致赞同后,全体浩浩荡荡往皇陵启程了。
南乐却在中途偷偷溜出了队伍。
这次作法,风迟皓起码要作上一整天,哪里还有闲工夫管其他的。
所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深更半夜之时,祭祀大典的队伍在山脚下歇脚,趁无人注意,南乐偷偷回到了皇宫,潜入了风迟皓住的地方。
南乐换上一身夜行衣,放迷香迷倒了守门的人,到风迟皓房间里东翻西找。
风迟皓的房间倒也是简约得可怜,除了一床被褥,一个摆着几本书的书架,一张放着笔墨纸砚的书案,当真是家徒四壁。
看样子他并不在这里常住。
显而易见,玉玺也不会放在这里了。
南乐本也就是抱着一丝猜测与希望来这里找一找。
如果玉玺不在这里,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会有了。
寥生门。
南乐正准备偷悄悄地离开,忽然,门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南乐连忙躲身在帘帐之后。
只见来人同她一样穿着一身夜行衣,身材苗条长发飘飘,一双明亮的眼眸很是熟悉,看上去是个女子无疑。
那女子在南乐翻找过的地方同样翻了一遍,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后,正欲转身离开。
“啪!”一声清脆的响音。
南乐不慎打翻了一个瓷瓶。
“什么人!”女子轻喝。
这声音倒是更让南乐觉得似曾相识了。
南乐遂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同行。”
“还以为天师能有多少值钱的东西,想不到找来找去只有这么一个瓷瓶,还被我给打碎了。”南乐说道。
女子有些狐疑地看着她,正欲开口说话,却听得门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女子低声道:“有人来了。”
说话间,南乐已经一把扯了她躲进了帘帐之后。
来人是一个同样穿着夜行衣的家伙,身形略显宽大,当是个男子无疑。
他在房间内寻找了一通,无获而归。
就要踏出门槛时。
“咔!”一声清脆的响音。
南乐身旁的蒙面女子不慎踩碎了一个瓷瓶碎片。
“什么人!”同样警惕的质问声响起。
然而这次声音无比熟悉,南乐不用去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是易辞。
据南乐猜测,易辞应该也是来找玉玺的。
不行!绝不能被他发现自己也在这儿,只要她一开口一露面,绝对是要暴露了。
可易辞已经步步紧逼,行至帘帐前。
就在他要掀开帘帐时,南乐一把将她身旁的女子给推了出去。
女子一个踉跄,直直扑进了他怀里。
哎呀,用力过猛。
南乐忍着一点儿酸意,静静偷看外面的情况。
女子还在错愕,抬起头看向易辞,眼神迷离。
而后易辞也错愕了一瞬,他认出了这双眼睛的主人,唤道:“明月?”
南乐听了这话,才发觉这眼熟的女子原来是苏月婵!
她倏忽睁大了双眼,二话不说奋不顾身地从帘帐后冲了出来。
“南乐?你怎么也在这儿?”易辞问。
果然,她的眼睛暴露了自己。
南乐索性一把扯下了面罩,道:“万万没想到,风迟皓这么值钱。”
她本是以祭祀大典为由,给自己创造了个偷东西的机遇,没想到这么多人来钻这个空子。
苏月婵也摘下了面罩,“先出去再说吧。”
三个蒙面侠一同离开。
到了无人的地方,易辞问南乐道:“你来干什么?”
南乐还没有想好措辞,于是转头问苏月婵,“你来干什么?”
苏月婵抿了抿唇,带有愧疚地看向易辞,“和你一样。我只是……想为你做点儿什么。”
易辞没有回答苏月婵,而是继续看着南乐,“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和我们的目的一样,不是么?”
南乐心中一惊,“我哪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莫名其妙。”
易辞继续道:“你来找玉玺,是么?”
南乐实在好奇:“你怎么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找玉玺的,我就是怎么知道的。”
南乐回忆了一番,当时她是偷听易辞和江奇书讲话才知道他们在找玉玺的,当时……对!还有另一个人!岑怀瑶!
哦,那就不奇怪了。
可易辞仍然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玉玺在风迟皓那儿的?”按说这个她就是猜也不该猜到的,玉玺在不在风迟皓那儿,连易辞都不太确定。
南乐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说:“他告诉我的。”
易辞显然不信:“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你爱信不信。”
易辞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逼问,而是转头对苏月婵道:“玉玺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他又看了看南乐,“还有你。”
南乐冷哼一声:“你左右得了她,可左右不了我。”
言罢,她径直离开。
易辞在后面问道:“你去哪儿?”
“你管我。”她又往前走了两步,还是回过头提醒他道,“天快亮了,再不回去就被发现了。”
说罢她转身再走两步,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遂回头道:“那个谁,苏月婵,我有话要跟你说,方便过来一下么?”
苏月婵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
南乐携苏月婵离开,走前又道:“不许偷听。”
她们到易辞看不见的地方,南乐神色阴暗了几分,言重道:“你想帮他拿回玉玺是么?”
苏月婵点点头。
“就算如此,可他不许你再插手,你可还会再管?”
苏月婵想了想,她从不会违背他的命令,于是摇摇头。
南乐满意一笑,“可你还是想帮他,对吧。没关系,你不能做的事,我来替你做。我可以肯定玉玺在风迟皓那儿,可既然不在皇宫里……你知道的,只有一个地方会有。”
苏月婵对上她笃定的目光,回答道:“寥生门。”
南乐打了个响指,“不错。你曾经是风迟皓的心腹,我知道你背叛他以后一定也被寥生门的人四处追杀,可你到底是武功高强,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的闯入深宫大院。”
苏月婵眸色一动,思考了半晌,而后似乎是下定决心将信任交付,“你想让我做什么?”
“简单。你在寥生门做了那么多年的小门主,一定熟知寥生门的构造,包括……玉玺这样重要的东西会放在哪里。”
苏月婵点点头,“我确实知道。在寥生门地下六层有一个储物室,所有卷宗、武功秘籍都会放在那里,我觉得,玉玺应该也在。当然,它不是个容易进出的地方。”
“无论如何,想要拿回玉玺,我们必须去闯一闯了不是么?”
“可我们根本就进不了寥生门。寥生门的大门,必须用门徒的血液才能打开,我背叛寥生门已久,我的血液恐怕早就注销了,你要怎么进去?”
南乐勾了勾唇,“我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你不用管我怎么进去,你只要告诉我,闯入地下六层需要什么条件,有什么注意事项就可以。”
于是苏月婵将她所知道的都告诉了南乐,南乐将这些一一记下,离开前又提醒她道:“今日我与你的谈话,你不许告诉任何人,易辞也不行,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苏月婵点点头,“明白。”
二人一同走出去的时候易辞还在外面晒月亮。
南乐说:“你怎么还不走啊。”
易辞转过头,“等你。”
“我才不要跟你一块儿回去,避嫌。”
易辞淡淡说了句:“不需要。”
南乐没有理他,径直往宫门处走去。
易辞在后面跟着她。
苏月婵离开了皇宫,往别处走,南乐和易辞换好衣服后同路去往皇陵山脚,一路上南乐都在尽可能的不与他走同一条路,可他就是非得跟着南乐。
直到南乐忍无可忍,“你就不能不跟着我么?非得闹出点儿绯闻?”
易辞仍旧满不在意:“不怕。”
“你不怕我怕,老娘英明一世,不能就这么被你毁了名声。”
其实南乐是真的有点儿怕了,这些日子易辞总往后宫凤鸾殿来,已经有不少流言蜚语在皇宫传开,更何况……传的还都是实实在在的真事……抱也抱过,亲也亲过,就差最后一道防线了。
南乐这些日子是真的在努力避嫌了,可易辞就是不以为然,他从小在宫里长大,该比她更懂得人言可畏这个道理啊,那他到底是被美色迷惑了心智呢?还是真的就一点儿都不在意呢?
答案是后者。
可南乐仍然想不通,要是哪天真的被罗允凡抓到他们两个的什么把柄,那不是玩完了?判个私通的罪名,他们两个都活不成,他易辞聪明一世,难道就要在这个点儿上犯糊涂?
当然,这些事他是清楚的,只是,他猜得到罗允凡接下来要做什么了,该来的总会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知不觉地掌握了在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