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两人分主客卧睡。
只因昨晚在推拉搡让之际,尚未做好心理准备的席小姐,在某人的威逼利诱之下,一不小心、脱口而出、道他“趁机耍流氓”,纪先生顿时四肢僵硬、脑袋宕机,继而有感而发。
一夜辗转,未眠。
翌日一早,迫不及待就去了主卧撬人。
丢下户口本和身份证,郑重说道,“牧舒,我们去登记。”
席牧舒一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额角冒着香汗,口中念念有词,“我在做梦,我在做梦……”
纪昀熙失笑,“快起来洗漱,早餐为你准备好了,吃完就去。”走到房门口他又嘱咐道,“记得打扮得漂亮点。”
门闭,席牧舒蒙头大笑,脚丫子撒欢地踢着丝被。
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民政局。
排队时,席牧舒反客为主,“纪昀熙,你知道这章一盖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同床共枕。”纪昀熙诚实地回答道。
此答案惹来旁人不少的注目。
席牧舒冷咳一声,脸比涂了胭脂还红,“这章一盖,就不许反悔,谁反悔谁就是小狗。”
“现在离婚率这么高,很难说。”
“呸呸呸,”她慌了道,“说这话你是认真的吗?”
“没底气的人才在结婚时想着离婚。”纪昀熙说,“娶你,我是认真的。”
轮到他们。
大笔一挥,签字画押。
礼成。
回到家,她捧着两本红证发呆了好久。
结婚了?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担在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变重了。
纪昀熙端着两杯茶过来,放在面前的茶几,热气腾腾、香雾萦绕。杯子是新买的张着喜气洋洋的红色马克杯,上刻着一男一女的图案。
他拿着本书,头枕在她的双腿上,若无其事地品读起来。
一切没变,又实实在在地变了。
“纪昀熙,我们竟然结婚了。”老半天,席牧舒发出感慨道,“才不过短短两个小时,我们的关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太神奇了。”
纪昀熙多数“嗯嗯”地敷衍着。
她有些恼,“你这什么意思,结婚是件喜事,你怎么没一点高兴的样子,是不是把人骗到手了,就开始为所欲为?”
纪昀熙睁大双眼,一个弹身,精准无误地噙住那张咄咄逼人的小嘴。
“我只听说,这女人没娶之前是一只温驯的小绵羊,娶了之后就是一只凶猛的母老虎,看来前人的经验总结很到位。”
说完,继续看书。
席牧舒一把把他的书抢过来,上书着几个庄重的宋体,“亲密关系养成八十一招”。
她愣了愣,紧接着哈哈大笑。
过后,她又开始烦恼,“你说咱们结婚都没告诉叔叔阿姨,要是他们知道后会不会骂?阿姨会不会很失望,叔叔是不是更讨厌我了?”
纪昀熙斜了她一眼,“请注意你的称呼。”
她倒也识相,讨好道,“爸妈那边怎么交代呢?”
纪昀熙满意地笑了笑,合上书本,坐起,“这事好办,你请爸妈出来吃顿饭就搞定了。”
席牧舒额角滴汗,“要能这么容易得手,我一早就这么做了,这不,听妈的口气,爸好像对我还是不满意。”她学机灵了,把这烂摊子一推,推给纪昀熙,“我不管,是你自己要娶我的,那你就得对我负责,你负责搞定爸。”
纪昀熙也没有马上答应,只推再等等看。
这事暂告段落,席牧舒又想道,“诶,咱们结婚的事还是不公开先吧?”
纪昀熙出奇地配合,“我随便。”
“随便?”她又恼,“你当结婚是儿戏呢?”
纪昀熙瘪着嘴,作委屈样,“不然我还能怎么做,为了不在新婚之夜破坏我的熬战之计,我只能无条件地配合老婆大人你。”
“什么熬战之计?”席牧舒又羞又气,“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呢!”
纪昀熙端坐着,放弃插科打诨,“首先,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选择隐婚?”
席牧舒老实回答,“因为严屹铭啊,我不想我们刚刚相认就因为这件事反目,你也知道他和你就像针尖对麦芒。”
“还有呢?”
“还有冯家叔叔阿姨,墨墨,他们是我很重要的亲人,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连一句交代都没有,想想他们会失望的吧。”
纪昀熙沉吟片刻,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偏袒严屹铭?”两人相顾无言,顿了顿,他又问,“有句话我想问你很久了,问完,我绝不再问。”
“你说。”
“你爱过他吗?”纪昀熙问,“你把对他的思念都放进书里,我想,那本书的厚度应该不及你心里的深度吧?”
席牧舒很认真地想,“的确,他在我心里的分量非同小可,他给我的安全感也无人能比,我想没遇到你之前,我的心里一直是他,遇到你之后,我渐渐有所区别,那就是亲人和爱人之间的区别。”
语毕,纪昀熙淡定地喝了口茶,沉默片刻后,答应她“隐婚”的无理要求。
严屹铭不知从哪儿得到的小道消息,竟然发现席牧舒和纪昀熙“非法同居”。
婚后的第三天,他扛着大包小包,光明正大地拎包入住雅苑。
基于前面“隐婚”的无理要求,纪氏夫妇又被迫分房而眠。
入住当天,纪昀熙与席牧舒紧急召开了家庭会议,简单来说,就是要席牧舒想方设法拒绝。
在席牧舒尚未采取措施之前,严屹铭坚定打苦情牌,凭一己之力团灭纪氏夫妇。
所谓“单丝成线,孤掌难鸣”。
自打严屹铭开创了先河,紧接着婚后第四天,叶思雨贸贸然过来,竟也要拎包入住。
一个严屹铭已经把这个小家闹得鸡飞狗跳,现在又来一个前女友。
当晚,纪昀熙与席牧舒又紧急召开了家庭会议,简单来说,就是要纪昀熙想方设法拒绝。
效果可想而知。
无奈,婚后第六天,纪氏夫妇决定乘五一的东风,选择灰尘作伴,坎坷崎岖远渡大洋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