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剧组到了孤儿院,正在拍摄一段童年的戏。
为了真实还原故事情节,孤儿院找的还是当年席牧舒他们住的那一家,另外,两位小演员也是从孤儿院找的孤儿,体型和外貌都很符合书中描绘的那般形象。
这么做,不光是为了还原细节,还有一点,是席牧舒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感念旧时的光阴,感激那些曾经向他们伸出过援手的好心人,是以这种方式反哺。甚至,也想利用媒体的力量呼吁社会大众能够有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和关爱这样一个弱势群体。
她特地过来看了看,一看问题还真不小。两位小演员都是没有过表演基础的,在拍摄过程中委实遇到不小的阻碍,纵使导演是个急脾气的,但遇到这样“特殊”的孩子,他还是忍了再忍,倒是席牧舒提醒他,不要把他们当“特殊”对待。
她小时候就常常被当成“异类”,所以才发生诸般打架斗殴的事。
把俩孩子拉拢到自己身边,她手把手地带,和他们一起生活了两三天,就简单地聊天、玩游戏,还撺掇其他小朋友和他们“吵架”,甚至“大打出手”,还让他们骂人(背台词)……
而另一边,导演就在一旁把他们这两天的状态纪录下来,再通过后期的剪辑,把孩子们单独“表演”的部分保留,如此便顺利成片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三天,却耗费了席牧舒半生的精力,比她亲自下场拍戏还累。
但能怎么办?自己写的书含泪都要演下去。
然而,最难的不是日常的生活戏码,而是最后一场压轴戏。
是日,他们将要拍小男孩和小女孩分开的戏,这场戏是前段的重中之重,需求情绪饱满突出。
席牧舒难在此处。
不期严屹铭在百忙之中过来,两人加导演、副导演还有制片等在商议怎么办,最后,严屹铭想出了个好主意。
他想让其中扮演小男孩的男生拿出自己最视为珍贵的宝贝交给导演,又让导演谎称把这件宝贝丢失了,如此一来,小男孩一定会着急、恼怒、甚至大哭一场。
纵然物与人不能划上绝对的等号,但失去最心爱的宝贝,那种悲痛的感受在某种程度上是吻合的。
果不其然,在那场“分手戏”里,小男孩的表现简直精彩极了。
席牧舒看的时候,偷偷地一个人在抹眼泪,就像看到了当年的严屹铭和自己。
严屹铭情不自禁地将她揽入怀中,“小槑,要是我们当年分开的时候,我有现在这么高大,这么能干,我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人带走。”
他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孩儿了。
可是,他终究晚了一步。
“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席牧舒泪眼婆娑道。
不期然,叶思雨也在现场。
她静静地杵在一旁,也是深受这场戏的感染,偷偷地抹着眼泪。
说到底,她也是性情中人。
见了她,席牧舒愣了愣,是叶思雨主动过来跟她说话,“我下午刚好没事就过来观摩观摩,找找感觉,免得把你的作品演砸了。”
她演的是长大后的小女孩。
席牧舒当初是反对的,因为她们俩的气质、性格相差甚远。
可有一点席牧舒是低估她了的,叶思雨是真的热爱表演,甚至到了不惜一切的地步。
为了更好地揣摩人物的性格和心理反应,她要求在拍摄期间能够和席牧舒多点接触。
“让我们暂时抛却前尘往事,一起创造伟大的奇迹吧。”叶思雨嫣然一笑,态度非常端正友好。
“倘若我不答应,那不是很小气?”席牧舒半开玩笑道。
她随笑,“其实,我也是从你身上找到的灵感。”
席牧舒意外地看着她,“为什么?”
原来她是看了之前两位小朋友的表演,那时知道了席牧舒与他们同吃同住,潜移默化。
“与其天天费尽心思解锁剧本的含义,不如和本尊探讨探讨,你说呢?”叶思雨道。
此番的确刷新了席牧舒对她的看法,上回她听叶思雨讲她从前求学的经历,当时还思忖着叶思雨托大,现在看来并不是的,她是专心致志、力争上游。
“希望我能帮到你。”席牧舒谦虚道。
“你能答应我无礼的请求,已是帮了我莫大的忙。”叶思雨说。
话毕,两人立在一旁,看着下一场戏的拍摄。
业余时间,严屹铭拉着席牧舒与孤儿院的孩子们玩耍,游戏名称叫“老鹰捉小鸡”。
席牧舒当老母鸡,严屹铭当老鹰,十几个孩子排排站,成一节一节的火车车厢。
游戏开始,席牧舒甩着长长的“猴尾巴”,左一下,孩子们欢声笑语不断,右一下,尖叫声不绝于耳。
斗了十几回合,以席牧舒声嘶力竭,痛失鸡仔而告终。
他们这边高高兴兴地玩耍,纪昀熙却冷冷清清地待在一边。
好不容易等到某个小女人精疲力尽,他方才拎着保温盒献献殷勤。
“你怎么来了?”席牧舒惊讶地问。
纪昀熙白她一眼,恐怕他再不过来,这女朋友以后都不知道冠的谁的姓。
“我在公司辛辛苦苦加班,你倒是在这里逍遥自在,”纪昀熙佯装不满,“要是这样再让我看到你偷懒,从明天开始,你就在办公室给我老老实实呆着。”
席牧舒当即提出异议,“我这不是来玩的,我就是来工作的,不信你问问陈导。”
“他们都收工了,那就是没有对证的人,你怎么狡辩都可以。”纪昀熙冷哼道。
席牧舒真冤枉,“明天你也可以问。”
生气归生气,那饭菜还是他精心挑选的,给她摆弄好,“趁热吃,底下一格是汤,你要是渴先喝点。”
席牧舒高高兴兴地端起饭盒,别过脸,大喊一声,“严屹铭,有吃的了。”
纪昀熙来不及高兴,便又拉下脸,“我没买他的份。”
“没关系,我们分着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席牧舒,你这样就过分了啊!”纪昀熙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