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刚一过叶思雨的手就哭,哭声越来越大。她忍着身体的不适抱过去,耐心地哄着,可是孩子还是止不住泣,她微微皱眉,一会儿变本加厉。把孩子推给沈少卿带。沈少卿顾及她身体不适,也没让她多劳累,一个人把活儿全揽了,他是新手爸爸,带孩子对他来说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幸好孩子的爷爷奶奶姥爷姥姥都在,能够替他分担职责。他就陪叶思雨聊天解闷,一日复一日。沈少卿私底下问过医生,知道叶思雨有产后抑郁,所以更不敢大声说话。从医院回到家里,叶思雨的情况稍微好转,也试着一个人带孩子。过几天,恰好当天沈少卿有个饭局,回来晚了些,说晚其实不然,八九点回到家,也只是算普通的加班而已。一进门就发现了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叶思雨,和旁边抱着孩子的月嫂,有几个仆人在收拾着地上的残羹冷炙。家里的仆人是换了一批又一批,都受不了女主人的“虐待”。网上也流传着许多对她不友好的流言蜚语。
听说,她今天就是因为看到了娱乐报道还有网友犀利的评论才不好的。
沈少卿深深地吸口气,看过儿子后,吩咐月嫂把他带下,自己则去看叶思雨。
他也累,在外面忙工作,回家还要安抚妻子的情绪。
叶思雨不让他靠近,嫌他身上的酒味重,沈少卿倒在沙发上,手臂掩着脸,不让她看到自己疲惫的样子,尽管那疲态已表露无遗。
叶思雨见他半晌不说话,有些担心,推了推她,她其实也知道自己这阵子有些神经敏感,做什么都不顺心,甚至满脑子想着坏事情。
就像此刻沈少卿不说话,她就会害怕他有个三长两短。
“老公。”她撒娇地靠在他的怀里。
沈少卿放开手,仰头看着她,见她眼眶微红,不得已又重振精神,安慰她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和我一起吃点?”
“你不是吃过了吗?”叶思雨说。
沈少卿谎称自己只是喝了酒,其实是怕她不吃不喝熬坏了身体,而且吃点美味的东西还有助于心情变好。
她突然说,“我想吃酸辣的东西。”
“好。”
他就真的陪她出去吃酸辣的东西。
回来吐得昏天地暗。
看着叶思雨自责不已,他还勉强开起了玩笑,“老婆,你觉不觉得咱们俩特别合拍,一个闹完接着一个。”
叶思雨哭得更凶,她知道,这阵子她平白无故无理取闹,伤害最大的就是他。
她却视而不见,依旧任性妄为。
沈少卿无辙,“老婆,你要不想咱们宝贝醒来闹咱们,你就别哭了啊。”
果然,叶思雨渐渐停止哭泣。
沈少卿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将她拉入怀中,“我没事,比起你生孩子的痛苦,我这点真不算什么。”
“对不起,是我太无能太懦弱,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生活的重心。”
沈少卿说,“如果你觉得呆在家里太闷,等你坐完月子就复工,我让韩星给你安排些轻松的工作,你慢慢适应。”
“那宝贝怎么办?”
“我来带。”
闻言,叶思雨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来带?”
沈少卿也是心里没底,心虚地笑道,“带着带着就习惯了。”
叶思雨掩嘴发笑,“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带孩子,不要了,我不放心。”
沈少卿见她终于笑了,心里也不堵了,“还有爸妈。”
“不行,头几年还是要自己带好,爸妈只能打打下手。”
“可是……”沈少卿隐隐担忧地看着她。
叶思雨看出他的顾虑,善解人意道,“经过今晚的事,我也该好好重新审视自己,孩子我也有份,不能什么事都丢给你去做。”
沈少卿看她忏悔的模样,觉得可爱又感动,摸摸她的头,“谢谢你愿意为了我改变。”
“我们是夫妻,本来就应该共进退。”她苦恼地说道,“真不知道我这阵子都干了什么事,搞得你们都……”
沈少卿怕她叨叨个没完没了,就说,“多大点事儿,要是有人敢说你一句,就说是我惯出来的。你要怎么闹我都没意见,别人也不许有意见。”
这话成功把叶思雨逗乐了。
经过这晚上畅通无阻的交流后,叶思雨的情况渐渐有了好转。
夫妻俩商量后决定,叶思雨做完月子就恢复工作,但只能暂时接一些轻松的活儿,八小时工作制,白天孩子给长辈带,晚上他们夫妻带,周末一天也归夫妻俩带。
除了工作,席牧舒还约她去健身房练瑜伽。女人生完孩子后容易身材走样,席牧舒在这方面也没少吃亏,经墨墨一渲染,她也渐渐迷上了瑜伽,反正小纪厮的爷爷奶奶天天抢着抱孙子,她也乐得让他们带,于是空下来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瑜伽上。
几个女人常常组队练瑜伽。
又一晚上,沈少卿早早下班回到家,一进门,满屋子被空灵的音乐填满。
只见一大一小躺在瑜伽垫上,他的妻子平躺着,脚停在半空中做蹬车的动作,他的儿子也平躺着,四肢停在半空中乱舞着。
这一刻,他的内心柔软似水。
“宝贝,爸爸回来了。我们快去跟爸爸问声好吧!”叶思雨抱着小宝贝到他面前,沈少卿俯身对着他们的额头亲了亲。
“今天这么早回来。”她问。
“想你们就回来了。”沈少卿很平常地跟她聊着天,“今天忙不忙?”
“今天上午就接了个广告,下午没事我就回来了。”她说,“你呢?”
“不忙。”
谁说的!其实忙得要死,是因为太想念他们了,所以就矿工回来了。
“都快过年了,怎么不忙?”她才不信呢!
“我是老板,我给自己提前放假,他们还能有意见?”沈少卿说。
叶思雨笑,“你怎么还这么霸道!”
“呵。”
“我听牧舒说,阿熙准备过年带他们一家子去旅游,咱们去不去啊?”叶思雨期盼地看着沈少卿。
“问问咱儿子,他要想去就去。”沈少卿开玩笑道。
叶思雨皱了皱鼻子,“不管了,让他娘我来替他做主,这事就这么定了。”
沈少卿没意见。
新年如期而至。
这次去的地方是京城,来的有纪家一家五口,沈家一家三口,冯家一家三口,冯书墨、冯爸、冯妈,楚绍峰则是以未来来来来来的女婿的身份跟随,勉强也算一口,严屹铭因为档期的缘故遗憾没法参加。
而接待他们的是刚刚新婚的方舜尧夫妇。
这次出行有些特殊,有老有小,夹在中间的几个年轻人想放开玩吧又束手束脚,这不亏得纪洲文夫妇还有冯爸冯妈吗?四位长辈就带着两小孩去逛,如此一来,年轻人就撒开手脚地寻欢作乐去。
几个年轻的,其中当属温苏瑶最为憋屈,人现在身怀六甲,根本不能像叶思雨和席牧舒那样放开手脚去玩,方舜尧倒是佛系,一直很耐心地陪着妻子慢悠悠地逛着。
还有楚绍峰。眼看着他们一对一对秀恩爱,再看看自己,三年都过去了,他还没能把冯书墨追到手。
那丫头真不让人省心,明明未来的岳父岳母都点头答应了,她还拖着。
于是,这个不得志的单身钻石王老五,也不想让纪昀熙和沈少卿太志得意满,硬是把人家好好的两对拆开了。
纪昀熙和沈少卿站定,放眼看着这万里山河,顿时有种心旷神怡之感,连吐气都有种气吞山河之势。
楚绍峰就没有他们这般闲云野鹤的心思,沮丧到,“拜托两位,我找你们来是让你们安慰安慰我,怎么还聊起这育儿心经了?”
想他们曾经也都是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王,这才过没多久,就变成奶爸了?
“太可怕太可怕。”楚绍峰心里多了一丝宽慰,想他这样也挺好,至少还没沦为老婆奴孩子奴。
纪昀熙看着他轻蔑一笑,“所以说,你到现在都没办法把书墨拿下,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
楚绍峰不解,把求助的眼神望向沈少卿,沈总拿出自己的经验之谈,“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结婚,天天埋头工作,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小时用,现在就恨不得不要工作,天天在家陪着他们。”
“你很难想象,你工作一天下来累得半死不活的样子,可是一回到家,看到老婆孩子的笑脸,听着他们的笑声,做梦都会笑。”纪昀熙看着远处席牧舒的笑脸,嘴角微微上扬。
沈少卿亦然,他看着叶思雨放声大笑的样子,再回想起过去大半年来,每天不停折腾的日子,像轴一样转个不停,低声喃喃道,“单身和已婚的区别就在于,已婚会打破你单身时所有美好的设想,可你依然甘之如饴。”